樂意做個買菜夫

冰子

妻的工作單位離家較遠，于是我家的“菜籃子工程”便成了我的“專利”。久而久之，“專利”成了專長，從而體會到不少樂趣。

早晨拎著菜籃，匯入菜市場里摩肩接踵的人流。一路過去，兩側的賣主們恪盡職守在各自的攤位后面，像列隊的士兵接受檢閱。買主們稍一駐足，他們就會爭先恐后不無夸張地推銷自己的貨物，有時也會讓我隱隱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來回數次，權衡再三，終于在某個攤位前站住。接下來那必不可少的價格磋商卻又無異于一場激烈的心理戰。憑著積累的經驗和掌握的行情，巧妙地運用察言觀色、旁敲側擊、欲擒故縱等“戰術”，使賣方的要價趨于公道。當賣方在似乎吃了大虧的嘆息聲中懶懶地抓起秤桿時，我自有一種“獲勝”的快感。

雖說價格磋商“寸金”必爭，可如果遇到憨厚實誠的賣菜人，貨真價實甚至價廉物美，是絕不能得寸進尺的。并且，按價付款后，往往大度地無需找零。雖然不過區區幾角錢，卻能感受到攤主臉上綻放的由衷謝意，從而品嘗與人為善的快慰。

也有抽出一張大鈔而賣方無零可找的時候，有的賣主竟會豪爽地一揮手：“下次再說！”當然絕不好意思等到下次，總是盡快到別處兌換小鈔付上，同時補上一聲“謝謝”。雖說貨銀兩清，人間溫情卻總是在胸間回蕩。

秤是不必緊緊盯住的。倘若賣主做了手腳，買主也很難看出破綻。如不放心，自有公平秤明察秋毫。偶爾發現缺斤短兩，便有一種被侮辱、戲弄的感覺，也就仿佛聽見狡黠的攤販對自己上當受騙的譏諷和嘲笑。于是，返身回去，嚴厲指責，并趁機輔之以職業道德教育，最終在攤販的道歉聲中挽回了自己的尊嚴。

身為平民百姓，家里的經濟能力自然是有限的，以有限的經濟能力換來餐桌上不斷更新的菜肴，換來妻子深情的目光和兒子璀璨的笑臉，不禁又多出幾分欣然。

于是，更覺菜場是個好去處，也更樂意一直做個天天買菜的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