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前種菜 屋后栽花

雪小禪

我的一個女友出國前是清華大學的高才生，在哈佛讀完博士，工作幾年之后回國了。

讓我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跑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一個臨湖的房子。房子是用木頭搭建的，房前種了很多菜，屋后栽了很多花，居然過起了閑云野鶴般的生活。

我問她每天做什么？她說，上上網，看看書，把設計好的東西發到人家的郵箱換銀子。穿布衣，吃自己種的菜，保證沒有化肥農藥，親手修剪那些花花草草，下午睡醒后寫寫喜歡的小說。這是我喜歡的生活，我覺得很禪意很芬芳。那多浪費啊！我說，你讀到了博士，還從哈佛回來，這樣慢慢老去，多可惜。

不。她說，只要你喜歡一種生活方式，那么，怎么樣選擇自己要的生活都不可惜，難道說我去做CEO就不可惜？我每天穿行在鋼筋水泥里，每天和機器人一樣忙碌就是充實？我曾經那樣生活過，不久，我的胃腸功能紊亂，我得了慢性胃炎，有頸椎病，我用含鉛很多的化妝品，呼吸不干凈的空氣。

小時候，我的夢想是有一個木頭房子，然后房前種菜、屋后種花，我能坐在那個小屋子里寫小說，這是我最想過的日子。以前，我總想等到自己六十歲再去過，可是，我怕活不到六十歲我就累死了！我還怕，自己變得再也沒有夢想，讓錢和勢利的眼光支配了一切。既然我現在能過一種這樣的生活，為什么我還要等到六十歲？

房前種菜、屋后栽花的生活是那種歷經了紅塵風雨之后的選擇，它那么美麗、那么禪意芬芳。我不再替她可惜，什么時候選擇什么樣的生活，那是一種境界。

就像前幾天我們的同學聚會，大家抱怨著生活的無奈。有錢人說太累，做生意要打點這個那個，要堆著笑臉，有了錢還膽戰心驚。沒錢的也說自己累，怕下崗怕被裁員。中間的小公務員也在抱怨工資太低，沒有機會出國逛逛，只能過一般的生活。大家都有種種的不如意，沒有人注意到春天來了。直到有一個人帶來的孩子說：“爸爸你看，這朵小黃花開得多好看，春天來了啊。”

這句“春天來了”讓煩躁的人群靜了下來，大家這才意識到，我們活得多累啊！為了名利，居然忽略了整個春天。而我的哈佛女友卻明白，春天就在每個人心中，什么時候發現了都不晚，只要快樂，其實做什么都是一樣的。

所以，在這個春天的黃昏，我買了幾枝梅花，插在自行車上，一路唱著不知名的小調騎車回家。上樓的時候我看到有捧著糖炒栗子的鄰居，我贈了他一枝梅花，他給我一包糖炒栗子，大家笑笑，各自回家去，這樣的生活，真過得有滋有味。那是因為，在我心里，也種了一枝花，那枝花叫做禪意。

（摘自《汕頭特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