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在玻璃上的玫瑰花

劉希

朋友經營一家小店，因為在郊區的馬路邊上，常有飛馳的汽車駛過，馬路上的小石子常常會有意無意地擊中她家的玻璃櫥窗，這樣原本光潔透亮的玻璃上就出現一道道裂痕。一向愛完美的朋友，只得三番五次的換，雖然玻璃價格并不昂貴，但換來換去，花掉了她不少的時間和精力，朋友因此怨聲載道。

那是她換完第十塊玻璃后，憤憤地對我說：“真的受不了，再這樣換下去，我會崩潰掉。”我勸她：“不就是有道裂痕嗎？也不影響安全，無傷大雅。”我指指對面的小區營銷中心，告訴她，人家玻璃大門上都有兩個窟窿，兩塊玻璃櫥窗上面，那裂痕就像好幾只八爪魚，但是，人家就懶得換，照常做生意，只要你不注意它，忽視它，這也沒什么大不了。但我的勸說無用，她聽后依據斬釘截鐵地表態：“這怎么行？一塊破玻璃在那里，看著極不舒服。”

所以，當第十一塊玻璃又被石子擊中的時候，我接到她的電話，只聽見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吼：“這次，居然裂了很長一條線，足足有一米多長，彎彎曲曲像條蛇，難看死了，我真的要瘋掉了。”我安慰她：“為一塊玻璃瘋掉，值得嗎？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既然改變不了它，不如接受它。反正你生意是要做下去，路上的石子也沒辦法改觀。”她聽不進，連聲說，換，換，換。

過了些日子，我去朋友家，只見她家的玻璃櫥窗上，懸著一支碩大的玫瑰花，這些玫瑰花由綠葉襯托著，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剛剛綻放，有的完全盛開，花瓣層層疊疊，好看極了。乍一看，我的視線只注意到這些花朵，根本沒注意到那個裂開的縫，仔細一看，那條裂縫被加了粗，涂成了綠色的玫瑰花莖桿，自然、和諧。還沒等我張口，朋友就笑開了，她說，這是她學美術的女兒的杰作，很棒吧。

真的很棒，我不由得贊嘆孩子的繪畫能力與豐富的想象能力。朋友說，她起先看不習慣窗戶上飛著的這支玫瑰花，后來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歡，那條裂縫簡直就像天然的工藝，給這支花增色不少，這塊玻璃她是不打算換了，而且如果下次再裂，再畫，再裂，再畫，讓整塊玻璃上都開滿鮮艷的玫瑰花。朋友還說，現在她想通了，不完美，換一種方法也能成為美。

是啊，生活原本就是不完美的，有些東西是不可強求的，由于外在和內在的各種因素存在，我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事情做到完美無缺，力求完美沒有錯，但刻意追求完美只會苦了自己。

只要擁有了樂觀、豁達的心境，接受不完美，那么醉人心扉的玫瑰花，不只開在花園里，也可以開在玻璃上，更能開在我們的心里。

老九摘自《安康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