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語文·向城堡進攻

瓦爾特·斯科特

城堡里，不時傳來防御工事的嘈雜聲響，忽大忽小，持續不斷，現在又一下子炸開了鍋。士兵們沉重又匆忙的腳步聲穿過城垛，又在狹窄的通道中響起：他們正列隊趕向城樓和其他防御點。騎兵們呼喊著率領他們的部隊前行，或是部署作戰計劃。這些聲音此起彼伏，時而被盔甲碰撞的鏗鏘聲所淹沒。

這巨大的聲響似乎預示著更加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然而它也包含著一種神秘的莊重感，麗貝卡那高貴的心靈，哪怕在這恐怖的時刻也能感受得到。她的臉龐雖然失去了血色，眼睛卻依然明亮，她既恐懼，又為這個莊嚴的時刻而興奮不已，她反復念著那些神圣的句子，既像喃喃自語，又像在小聲念給誰聽：“箭袋震顫著……長矛和盾牌閃著光亮……首領威武地吶喊！”

艾凡赫就像一匹戰馬一樣，他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煩躁不安，恨不得即刻投身到這場戰斗中，置身那拼殺的聲浪里。“要是我能動的話，”他說，“要是我能到那窗戶邊去，就可以目睹這場勇敢的戰斗怎么進行了！如果我能用弓射箭，或者揮舞戰斧，如果我能幫助我們獲救，那就好了！可這都是徒勞——我這么虛弱，還沒有武器！”

“你別擔心，高貴的騎士。”麗貝卡答道，“你聽，聲音突然沒有了，也許戰斗停止了。”

“你不明白，”威爾弗雷德焦躁地說，“這片死寂只是表示士兵們都已在城墻上各就各位了，隨時準備開始進攻。我們聽到的只是這場風暴在遠處的呼嘯，但它會立刻襲來，轉變成一場狂風暴雨。我真想到那窗邊看個究竟！”

“這么做只會傷害到你，高貴的騎士。”他的侍者答道。看到他焦急的樣子，她又堅定地說：“還是讓我站在窗邊，把外面的情況告訴你吧。”

“不行——千萬不能這么做！”艾凡赫喊道，“每個窗子很快都會成為弓箭手射擊的目標，他們會展開迅猛的攻擊，無孔不入。”

“我歡迎他們！”麗貝卡一邊小聲說著，一邊邁著堅定的步子，走上兩三級臺階，向他們所說的那扇窗子走去。

“麗貝卡！親愛的麗貝卡！”艾凡赫喊道，“這不是小姑娘玩的游戲，不要去冒險，這可能會傷到你，你要是有什么不測，我會終身遺憾的！起碼拿那個舊盾牌擋著，好使你不致暴露在窗前。”

麗貝卡按照艾凡赫所說的，敏捷地拿起一面巨大的舊盾牌，擋在窗子前面。這樣她既保護了自己，又可以躲在后面窺視城堡外面的情形，向艾凡赫報告進攻部隊的各種部署。事實上，她這時所處的位置是很有利的，因為她處在主樓的角上，不僅可以看到城堡的周邊范圍，連首當其沖的外圍工事，也在她的視線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