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日語中與“笑”有關的擬聲擬態詞

陳旻

摘 要：根據《新明解國語辭典》的定義：擬聲詞是模擬表達聲音的詞匯；擬態詞是描寫表達動作、狀態的感覺的詞匯。擬聲擬態詞在日語中大量存在，應用領域廣，使用頻率高，這在世界其他語言中罕見的現象。本文以日語中與“笑”有關的擬聲擬態詞為研究對象，從詞形構成、語義特征兩大方面進行分析，歸納出與“笑”有關的擬聲擬態詞的特征，以期總結出一些日語擬聲擬態詞的規律，希望有助于非母語日語學習者對日語擬聲擬態詞的掌握和運用。

關鍵詞：擬聲擬態詞；詞形構成；語義特征

一、詞形構成

本文將提取出的有關“笑”的擬聲擬態詞，按照詞形構成特點進行了如下分類：

ABAB型：にたにた，にこにこ，にやにや，ふつふつ，へらへら，ほくほく，からから，くすくす，くつくつ，けたけた，げたげた，けらけら，げらげら，ころころ

ABり型：にたり，にこり，にやり，くすり

促音型：（AっBり型）にっこり，（ABっ型）にたっ，にこっ，にやっ，くすっ，うふっ，（ABABっ型）にやにやっ，（AっAっ型）くっくっ，はっはっ，へっへっ

其他型：うふふ，ふふふ，くすん，かんらかんら，にんまり

天沼寧先生在《擬聲語·擬態語辭典》的前言中曾寫到：大部分擬聲擬態詞都是由2個假名所組成的基本詞形（AB型），而由這個基本詞形所派生的同類的3個假名、4個假名的詞語就叫派生詞。從以上擬聲擬態詞中，我們不難看出，日語中表示同一意思范疇的擬聲擬態詞雖然有著不同的詞形構成特征，但是彼此之間仍具有一定的聯系。如“にたにた”、“にたり”、“にたっ”這一組擬聲擬態詞，雖然呈現的詞形有所差異，但都表示獰笑，不出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再比如，“ばたばた”、“ばたり”都表示雨水滴落之聲。在日語學習過程中可以得知，這一特征不僅限于相同詞類之間，比如名詞“ぬる”表示“粘液”之意，擬態詞“ぬるぬる”表示“滑溜”之意。也就是說，由相同假名重疊轉化而成的擬聲擬態詞，在意思表達上具有共性。

二、語義特征

（一）詞形和語義

在詞形構成特征的分析中，我們已經得知雖然詞形構成有所不同，但是由相同假名派生而來的擬聲擬態詞的語義是有共性的。筆者以“にこにこ”、“にっこり”、“にこり”這組擬聲擬態詞為例，依據《類語例解辭典》中的日語注釋進行漢譯，以進一步探究不同詞形構成造成的語義差別。

にこにこ：高興喜悅時持續浮現的笑容狀。例：孫を見てにこにこ顔の老夫婦。（看著孫子滿臉笑容的老夫婦）

にこり：莞爾一笑，短暫的笑容。例：社長はいつも厳しい顔つきでにこりともしない。（社長一向表情嚴肅，連微微一笑都沒有）

にっこり：嫣然一笑，較舒緩的笑容。例：カメラを見てにっこりしてください。（請對著相機笑一笑）

同樣，“にやにや”表示“別有意味的獨自發笑，不出聲的持續反復的發笑”，“にやり”、“にやっ”與“にやにや”基本相同，但表示“只有一次的短暫的發笑”。

由此可見，“ABAB”型的擬聲擬態詞往往帶有“持續性的”、“反復的”、“長時間的”等意味，而與之相比，“ABり”型和促音型則有一個明顯的特征，即“一次性的”、“短暫的”等語感。日語假名“り”的發音特點是張嘴程度較小，氣流在嘴里沖出時輕彈一下，發出的聲音比較輕快，因此“ABり”型的擬聲擬態詞多表示程度輕微等意思。促音在發音時形成一個短促的停頓，給人一種短促、突變的感覺，因此在摹寫描繪短促、急促的聲音狀態時，擬聲擬態詞往往會用促音這一特殊音節來突出語感。

（二）發音和詞義

1.清濁音的對立。日語的音節中有清音和濁音的對立，發音上的不同也會造成擬聲擬態詞表意上的細微差異。下面通過實例來進行比較分析，如：

けたけた：隨意大笑的樣子。例：この子は変な子だ。僕の顔を見るとけたけたと笑う。（這孩子真奇怪，看到我的臉就高聲笑個不停。）

げたげた：粗俗不雅的笑貌，咧嘴大笑的樣子。例：娘のくせにそんなにげたげたと大口を開けて笑うものではない。（明明是個女孩子，就不應該咧著嘴輕薄地大笑。）

從例句中可以看出，“けたけた”和“げたげた”的語義色彩有所不同：清音“けたけた”形容孩子無所顧忌地高聲大笑的樣子，有著童真無邪、清亮明快的意味；濁音“げたげた”卻帶有粗俗不雅的貶義色彩。再如：

けらけら：哈哈大笑。例：學生たちは冗談を言い合ってはけらけら笑う。（學生們互相開著玩笑哈哈大笑著。）

げらげら：笑得前仰后合。例：ピエロのおどけた演技にげらげらわらいこける。（被小丑滑稽的表演逗得捧腹大笑。）

例句中用清音“けらけら”來形容孩子們的笑聲，清亮、輕快；濁音“げらげら”則搭配動詞“わらいこける”（捧腹大笑）使用，表現出大家毫無掩飾地放聲大笑。可見，濁音“げらげら”與清音“けらけら”相比，聲音沒有那么清脆的質感，動作更為夸張。

淺野鶴子在《日本語擬聲語·擬態語辭典》中曾提到：輔音為濁音g、z、d、b的擬聲擬態詞給人一種遲鈍、沉重、龐大、骯臟的語感；而清音則給人一種靈敏、輕巧、精致、美好的感覺。這在與“笑”有關的清濁音相對應的“ABAB”型擬聲擬態詞中也得到了體現。同時，可以發現濁音較之清音多帶有一種貶義的色彩傾向。

其實，與“笑”有關的清音的擬聲擬態詞，如“からから”、“くつくつ”“ころころ”等都有相對應的濁音表達，只是由于濁音的語感問題和色彩傾向，而不用于形容“笑”。如：“がらがら”表示“物體坍塌的聲音或樣子等”；“づくづく”表示“煮東西時發出的咕嘟咕嘟的聲音”；“ごろごろ”表示“大件物品滾動的聲音或狀態；車輪或雷聲呼隆呼隆等”。

2.段發音的特點。“あ段”：“あ”的發音在五個元音中開口幅度最大，聲帶振動，聲音洪亮。如：“からから”表示“高聲大笑狀”，“けらけら”表示“哈哈大笑狀”。這類詞大都有程度深、聲音大之意。再比如，“じゃあじゃあ”表示“傾盆大雨”，有氣勢猛烈、聲音較大之意。

“お段”：“お”的發音開口幅度稍小于“あ”，與“あ”相比，略顯收斂。如：“ころころ”表示“朗朗笑聲，咯咯地笑”。再比如，“じょぼしょぼ”表示“細雨蒙蒙”，比起上面提及的“じゃあじゃあ”，給人以較為安靜稀少之意。

“う段”：“う”在發音時雙唇自然微啟，嘴角微拉，舌面較平，聲帶微振，聲音較弱。如“くすくす”和“くつくつ”，都表示“竊笑，偷笑，不由發出小聲的笑”。

日語假名是表音文字，對聲音狀態的摹寫描繪也呈現出多樣性，段發音的特點并不能說適用于所有擬聲擬態詞。如：“ふつふつ”表示“（喜悅等）情感油然涌現”，“へらへら”表示“傻笑、憨笑或阿諛奉承地笑”，“ほくほく”表示“掩飾不住內心喜悅地笑”等。我們需要根據具體語境來判斷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