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駒子》，品味獨特的東北人文風情

周其倫

提到作家白天光，我們就不由得聯想到他筆下所描寫過的東北大地上富饒的物產和迤邐的人文風情。從《鬼塘》、《穢石》、《懸墳》算起，到頗具實力的《三橋鎮的野廚子》，再到中篇小說《八褶包子鋪》，我們似乎都能夠從他的一篇篇作品中恣意地品味到一種內斂的美。那是一種看似漫不經心，而實則是處心積慮的精當描摹。

白天光的小說依舊秉承他多年來形成的風格。他在作品中對地域文化的理解，對關東人生存狀態的揭示和人性覺醒的挖掘都特別值得我們去思考。

《馬駒子》就是作者又一篇很鮮活靈動的作品，細細讀之，你會漸漸地欣賞到作者流淌在血脈里那種對人性深處良善與美德的迷戀和追求。我個人覺得這一點正是一個成熟作者所應該具有的尤為可貴的品格。歪梨屯兒總是寂靜的，歪梨屯兒的人們一年四季總是安靜地扎到地里。人們就這樣活著，他們也愿意這樣活著。屯子里的人大都不愿意叫馬一琢的名字，而叫他馬巡長，他父親馬轅曾做過巴彥縣的縣長。

馬一琢是家中老兒子，接替舅舅的職務做了巡警隊長。馬一琢那時候有個外號叫馬大吃，他豬肉、牛肉、羊肉、山上的狍子肉、狗肉、山貍的肉和狼肉都能下肚。因為家里有錢，他每天都在想還有什么肉沒吃到。在土改被劃成了地主成份以后，食性難改的他吃了病馬的肉，得了一種怪病，渾身起大包，整天流口水，半個身子也有點不好使了……馬一琢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傻子。

兒子馬占居，村里人叫他馬駒子。馬駒子秉承了他父親的天性，在屯子里人的眼中馬駒子是最樂呵的人。馬駒子到武家干活兒，武鳳娟向父親介紹馬駒子以后，武正良驚呆了，他告訴馬駒子“我認識你爹，你爹馬一琢在這一帶是個大人物”。武鳳娟知道了馬駒子誤吃松鼠肉而得了重病，但她沒有退避三舍，因為她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她到木香鎮買了二斤槽子糕和一斤綿白糖，當年的這兩樣東西在農村就算是最好的補品了。武鳳娟的舉動讓馬駒子感動，以至于他想入非非，他想摸摸武鳳娟的手，而武鳳娟好像也情有獨鐘。有了這樣的鋪墊，少男少女的情懷讓馬駒子的病一下就好了很多。老娘讓馬駒子去醫院，馬駒子說啥也不愿意去，老娘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她一直在琢磨著兒子的話，她暗想：這孩子有的時候說出的話真是讓人聽不懂……

《馬駒子》這樣一個故事，情節簡單敘述流暢，擱在哪里都會散發出一種賞心悅目的韻味，但作者巧妙地把這個溫暖故事的橋段架構在歲月流變與社會背景的更迭變換中。這就讓作品所要表達的意蘊有了更加深邃的內涵，讓我們的閱讀有了更為廣闊的思考空間。作者的敘述老到成熟，從一個小人物的命運悲歡入手，在不卑不亢宣示著一種感動。

小說語言嫻熟，人物刻畫自然有度。讓我們可以再度領略東北大地的人文情懷，品味白山黑水獨特的生活況味。這何嘗不是一次快意的精神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