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
1895年,高更離開歐洲大陸,再次來到塔希提這個太平洋中的小島上,他的這次藝術之旅與其說是“躲避”倒不如說是“逃離”恰如其分,也許對于一名藝術家而言,一次離開也是一次尋找。那時活色聲香的巴黎是都市中的都市,久居其間的歐洲人已經習慣了那里的繁華與喧囂,也習慣了工業化的“文明”生活,而且變得難以割舍。可是,一座大都市的車水馬龍難以兼容一個獨立的靈魂,關于都市里的一切高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這種耽于物資的生活就像是吃多了的蜜糖,甜膩之后漸漸透出苦澀,所以,選擇了藝術的高更最終選擇了離開,義無反顧地走到地球的另一端,一個都市的“反面”。那里沒有歌舞升平、沒有安逸,也沒有浮躁,足以使一個人的靈魂得到初生般自由,在那里可以重新審視、重新定義人們稱之為的“現代生活”,同時也在拷問自己那顆不再平靜的心。雖然高更旅居塔希提還有其他現實原因,不過,他還是在這個原始狀態下的島嶼間找到了專屬于他的藝術世界。1897年,已近知天命之年的畫家在海風的吹拂下畫出了具有醒世意味的畫作——《我們從哪里來,我們是誰,我們到哪里去》。壁畫般的場面并不是描繪異域海島風情的風俗畫,整幅畫中除了人物的基本造型取材于當地土著人以外,無論是平涂式的色彩運用、平面化的空間構成以及強調主觀造型的繪畫語言都是極具現代主義形式感的。在畫作中出現的13個人物形象全部都是女性(其中包括一個綠色調的女神),她們或臥或坐或站,均勻地占據著畫面里每一個角落,同時又能組合起穩定的金字塔形畫面結構。畫面右下角的嬰兒寓意著一個人的初生,中央站立的女子分開了畫面的左右兩側,能摘下果實的身體漸已成熟,暗示著成長中的某種尋覓,側坐在地的女孩吃著果實相伴著兩只白色小貓,她或許即將告別童真,畫面最左側的老婦人撐著頭、擋著臉,似乎是在承受著韶華已逝的苦楚,而那個分開雙臂的綠色神祇只是一個無言的觀察者,并沒有給予我們急于得到的答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