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堅守之最：16歲新娘兩披嫁衣

熊好運

2013年8月18日，北京，美國加州大學和耶魯大學的雙料生物學博士章凡，迎娶了華裔小美女李靈鈺。誰能想到，這是他們的第二次婚禮——早在5年前，在美國念高中、年方19歲的章凡，就與16歲的李靈鈺結過一次婚了，成為拉斯維加斯法律認可的合法夫妻。5年，兩披嫁衣。一個癡情男孩，如何守護他的小小新娘，一天天長大？

2007年12月，美國舊金山康特拉學校陽光燦爛。章凡剛走出宿舍，就被一只網球擊中。一個漂亮的華裔女孩跑過來撿球，用美式腔調的中文夸張地叫道：“啊呀，你流血了！”章凡一摸，沒流血。女孩粲然一笑：“我叫LISA，我送你去看校醫吧。”說罷不由分說拉起了他的手。章凡摸著頭上的一個大包，感覺里面盛滿了蜜汁。

這是章凡到美國的第二周，眼前這個女孩是第一個跟他說中文的人。

章凡，1989年出生在北京，父親是清華大學的老師，母親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注冊會計師。2006年10月，父母離婚，正在清華大學附中讀高三的章凡情緒低落，父母便把他送到美國去讀書。

LISA就是李靈鈺，她的出現讓他灰暗的世界突然間煥發了新綠。幾天后，學校舉行游泳比賽。章凡再次看見了她。剛結束比賽的小姑娘，裹著條浴巾跑過來：“嗨，你的腦袋好了嗎？”章凡答非所問，憨厚地夸她中文說得不錯。

李靈鈺這才告訴他，她的親生父母就是中國人，她生下來就被美國父母領養了。她的養父母都在教會工作，他們讓她不要忘記自己國家的語言，所以從小就送她去學中文，李靈鈺是她的中文名。

章凡太喜歡她一面說話一面嚼口香糖，生機勃勃的樣子了。他愛上了這個當時只有15歲、還在念中學二年級的華裔小美女。

李靈鈺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羞澀的中國男孩。相較于他的靦腆，她表達愛情的方式要新奇許多。

2008年3月，李靈鈺對章凡說：“三天后就是我16歲生日。我們到拉斯維加斯開個結婚PARTY吧。”結婚？章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太刺激了。章凡想都沒想就答應了。激動之下，章凡還分別給北京父母打了電話，告訴他們，兒子要結婚啦……

拉斯維加斯是美國內華達州最大的城市。在內華達，女孩年滿16周歲、男孩年滿18周歲，就可以領取結婚證。不過，出了內華達州，婚姻即失效。

從舊金山到拉斯維加斯有9小時車程。他們按計劃抵達拉斯維加斯克拉克縣，在市政廳花55美金辦理了結婚手續。在這個被稱作“世界結婚之都”的地方，結婚不用驗血和等候，只要花上10來分鐘時間填表就能領取結婚許可證。拿證后的章凡和李靈鈺步行到馬路斜對面的結婚教堂，租婚紗禮服，開始典禮。牧師讓兩人互換結婚戒指。整個結婚過程李靈鈺一直咯咯地笑，章凡也覺得好玩極了。

結完婚，兩個人返回舊金山。不想，剛下車，章凡就接到了母親郭琳的電話。得知母親已到舊金山，章凡才知道大事不好，匆匆將李靈鈺送回家，便趕回宿舍樓見母親。原來，接到19歲兒子結婚的消息后，父母空前團結，堅決要攔截這不靠譜的“美式婚姻”。父親走不開，母親就單槍匹馬趕了過來。郭琳嚴厲地數落兒子：“你不在美國好好學習，怎么就結婚了？完全是把婚姻當兒戲！你必須馬上跟我回國！”章凡不服氣，他和母親誰也無法說服誰。

翌日一早，得知消息的李靈鈺出現在了“婆婆”面前。看見小姑娘扎著馬尾辮的天真模樣，郭琳又好氣又好笑。李靈鈺卻很認真：“這場婚禮是我們成長的一個美好見證，我們是大人了，章凡不能因為這件事就離開美國。你這樣做，用中國話說就是‘老封建。”她甚至搬來了美國律典，證明他們結婚的合法性。接著，她又搬出美國的情理來和郭琳展開辯論，在美國父母不可能反對孩子的婚姻……

幾輪下來，郭琳和兩個孩子爭論得精疲力盡。眼看章凡急得團團轉，郭琳乘勝追擊，拉過李靈鈺的手說：“孩子，在中國，結婚是一輩子大事，提親、訂親、典禮，一步不能少。幾百位親朋好友都要參加，婚禮非常隆重，結了婚就要一輩子在一起。所以必須等章凡真正成熟，用中國的法律來迎娶新娘才是對新娘最大的尊重。你們這種方式在中國人眼里就是過家家，不算！”郭琳本來是想讓李靈鈺打退堂鼓，沒想到李靈鈺卻聽了入神：“我就是要這種真正的中國婚禮，我可以等章凡，只要你讓章凡留在美國！”章凡一聽，也立即求母親，自己一定會在美國努力讀書，等學業有成，再用中國的方式娶李靈鈺。李靈鈺聽了在一旁連連點頭。郭琳生氣地對兒子說：“行，你要是能拿到兩個名校的博士，我就答應你。”李靈鈺立馬跳了起來，和郭琳拉鉤。

事已至此，郭琳只好暫時妥協。她給兩個孩子制訂嚴明苛刻的“律條”：每月只能約會2次，每次2小時，還要跟家長提前申請;一月只許通電話4次，實在思念可以寫信;如果考試掛科一門，就取消當月約會名額，如果掛科三門以上，章凡就得回國……

李靈鈺聽得怒目圓瞪，卻只能接受。

剛結婚的小兩口，就要“分居”，各自返回了學校。郭琳打電話讓前夫章明義幫她辦理辭職手續，她要在美國陪讀，她要每天都守在兒子身邊。

愛是最大的原動力。2008年8月，章凡同時被美國7所大學錄取。為了和自己的小新娘離得近一點，章凡選擇了著名的舊金山大學化學生物學專業。

床頭是李靈鈺的照片，章凡每天5點早起，看一眼照片，就開始到自習室苦讀。中午，在實驗室，他打開錢夾看一眼李靈鈺的照片，瞇10分鐘午覺，繼續起來搞科研。晚上，他一直在家研究課題到12點，旁邊的掛鐘上是李靈鈺繡的自己的十字繡……

功夫不負有心人，章凡前三個月就修滿了生物課四年的學分。他開心地打電話告訴李靈鈺，將自己這三個月的成績寫在一個軟皮本里，扉頁寫上一句中國古詩：“愿得一人心，白頭不相離。”

李靈鈺一看到就愛上了這句話。她托著腮幫子問：“中國還有什么很美的詩詞，都抄給我吧。”章凡告訴她，中國不但古詩很有味道，還有一個更牛的東西叫對聯。于是對對聯，也成了兩人談戀愛的一部分。章凡每次給李靈鈺寫一句上聯，她都要花好多天來想下聯。一天，章凡在軟皮本上寫道：“花燦銀燈鸞對舞。”李靈鈺在下面寫上：“草綠金日鳳唱歌。”章凡哈哈大笑，打電話告訴她：“雖然‘春歸畫棟燕雙棲更合適，但你已經對得非常好了！”因為常書信傳情，這反而發展了李靈鈺對中國文字的喜好，對對聯，猜燈謎，樣樣都學得飛快。

2010年8月，章凡修完大學全部學科的學分，并以優異的成績成功申請進入耶魯大學的生物專業博士研究生。2011年，章凡又在導師的推薦下進入加州大學歐文分校另一個生物課題組，進行第二個博士課題的研究。自此，章凡學業越來越重，幾乎所有時間都在實驗室。這年，李靈鈺也考入舊金山大學，兩人仍是聚少離多。圣誕節，兩人難得相聚。章凡索性在母校陪了小新娘一個下午。李靈鈺拿出他送的軟皮抄，章凡看到后面寫滿了歪歪扭扭的中國字，寫得最多的是一句“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李靈鈺說：“我最喜歡這句，很勇敢，很堅定。”章凡感動地抱了抱她，到底是骨子里的中國人，不管是感情還是文字，她都是一點就通啊。

4年來，章凡平均每天晚上只休息四五個小時，幾乎有一半時間在圖書館過夜。他沒有一頓飯是真正在吃飯，每次都是一邊往嘴里扒飯一邊看資料，在電腦上做試題……偶爾疲倦得幾乎崩潰，但只要給李靈鈺打一個“臉時間”的電話，章凡立即滿血復活。“臉時間”是剛流行起來的手機里的一款視頻通話功能，兩人都很喜歡。郭琳非常吃驚愛情給兒子帶來的動力。有時候，李靈鈺休息，郭琳就把她接過來，做中餐給小兩口吃，李靈鈺在一邊打下手。章凡幸福感爆滿，他把這一幕叫做“婆慈媳孝”。知道他很忙，李靈鈺不再過多打擾，她平時都將自己的思念，寫成詩和對聯，記在“臉書”上。

2013年6月，章凡拿到了在美國加州大學歐文分校和耶魯大學生物專業的博士文憑。這是美國最著名的兩所學校的生物專業。6月底，美國人詹姆士邀請章凡加入ZYMO RESEARCH生物科技公司。公司位于美國洛杉磯，主要研發和生產生物科技實驗室使用的各種生物試劑、耗材、儀器。董事長詹姆士決定將中國區域的總代理權交給這位才學非凡的中國小伙。

合同一簽，章凡第一件事就是飛奔到舊金山大學去找李靈鈺。一個大大的擁抱，兩人不禁喜極而泣。當年15歲的小丫頭，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美女，她長發披肩，巧笑嫣然。章凡緊緊把她攬在懷里：“親愛的，抽空和我到中國去結婚吧。”

5年的約定，終于履行。由于拉斯維加斯的結婚證明只在當地有效，美國領事館順利為李靈鈺出具了未婚狀況證明。

8月初，章凡帶著他的美麗新娘回到北京。

8月12日，章凡和李靈鈺在北京市海淀區民政局辦理了結婚手續。8月18日，他們盛大的婚禮如期舉行。李靈鈺的養父母和十幾個朋友從大洋彼岸飛來，前來參加這隆重的中式婚禮。兩人穿著大紅色唐裝，在司儀的口令下三鞠躬。夫妻對拜之后，一向熱烈的李靈鈺忽然淚流滿面：“親愛的，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現在我們真正地長大了。我明白你的付出不是常人能夠做到，它像‘中國味道一樣綿長、持久。”

章凡含淚向賓客們翻譯了這段話，臺下每個人都感動不已。最動容的，還是章凡已經離異，卻至今沒有重組家庭的父母。兩個人感動于兒子兒媳的相愛經歷，他們在兒子的婚禮上重修于好。

再次給新娘披上嫁衣，章凡感謝上天將這么美麗的女孩送給他當妻子。婚后，他以“天意”之名，在北京注冊了“天意生化試劑公司”。8月底，ZYMO的產品一經引入，立刻引起中國科學院、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大學、復旦大學、協和醫院、腫瘤醫院等機構的高度重視，前景斐然。

如今，兩人蜜月已經度完。李靈鈺即將回到舊金山繼續讀書，章凡則要開始兩國奔波打理生意。美好的生活，在兩人面前緩緩鋪開，似錦如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