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改變的呼吸

謝倩霓

李紅艷從鄉下搬到城里，插班到現在的這所中學念初二。對于能跟陳羽飛成為同桌，李紅艷真是喜出望外。

因為陳羽飛和另外幾個人，是班上的一個小圈子。他們在班上極有市場，陳羽飛是這個圈子的精靈。所以，陳羽飛在李紅艷眼中是那么出色。

李紅艷想要跟陳羽飛當朋友，融入他們的圈子。所以，當聽到陳羽飛和趙天在商量給齊力買什么生日禮物時，李紅艷覺得自己也應當參加。

“要是給齊力買禮物，也算上我一份吧。”李紅艷大膽插言。陳羽飛吃驚地看了看她，說：“我們準備買一個冰淇淋蛋糕。你帶錢沒有？”

李紅艷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里，帶著錢讓她有一種安全感。她掏出錢：“只有150元，夠不夠？”

“夠了！我們放學后直接去蛋糕店訂好，叫他們晚上送去齊力家。晚上你也去玩吧！”陳羽飛對李紅艷表現出了從未有過的熱情。

李紅艷忙不迭地點頭。她覺得自己就快要進入這個圈子了。所以這天晚上，李紅艷理直氣壯地按響了齊力家的門鈴，但齊力見到她竟是大吃一驚的表情。

在齊力毫不掩飾的注視下，李紅艷的大腦一片空白。她說著一些語無倫次的話：“陳羽飛來沒來？她說……我們要給你送蛋糕的。對了，祝你生日快樂！”

齊力不說話，只是點點頭，讓開身子。李紅艷僵硬地走了進去。陳羽飛已經在座，看見李紅艷進來，隨隨便便地點了點頭。

李紅艷覺得自己應當向陳羽飛問一些話，比如蛋糕訂好了嗎？錢夠不夠？這些話可以為她證明一些什么，但是她問不出口。

門鈴響了，陳羽飛大叫起來：“一定是蛋糕送到啦！是我特意去訂的呢！”蛋糕不算大，但做工精細。李紅艷分到一塊小小的蛋糕。

冰淇淋有點化掉了，有小小的水珠在慢慢地凝固。李紅艷的眼角也爬出了同樣的水珠。她強烈地感覺自己像個傻瓜。

李紅艷是提前告辭出來的。陳羽飛惋惜地說：“你這么快就走啦？再玩一會兒吧。”

跟陳羽飛以前說過的其他話一樣，李紅艷同樣拿不準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李紅艷無法判斷，她只有逃離。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紅艷似乎才想起來，班上還有其他樸素的同學。怎么這么長的時間里，自己眼睛里就只有陳羽飛呢？

路上很安靜，李紅艷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她靜靜地聽著，聽著來自自己身體深處的并不曾改變的呼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