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永蘋
寫作
早晨灑水車奏起樂音經過窗下,
松枝遮擋它們讓耳朵快樂起來。
腦中的雙手一再向下挖掘潮濕的土壤。
終于,那個人和自己在書桌旁相遇
——烹調的手握住書寫的手。
直至中午烈日十分。每一次敲擊,
抬起和落下,照射記憶房間明暗。
彈奏,向去年秋日奇妙的時刻,
彈奏向窗外草地上偷偷親吻的人。
彈奏她妹妹和她母親。
爭吵
陰天鴿子從一座樓宇飛向另一座。
它們擁有一種痛苦的巧合,
就像秋季枯樹枝在水泥臺階上的倒影那樣,
吵鬧而且糾纏
降落。她拖著行李在幽暗的樓道
聽到一些奇怪的雜音
回想數分鐘前的可怕和歇斯底里
在頭腦中演奏一小段兒賦格并
企圖等待黎明。
看此時鴿子們舒展這一整夜
室外冬季消失但我愛你。
地鐵站
惠新西街北口地鐵站 ,安檢器跳躍
像重癥室里的心臟起搏器。
你就要到來從哈爾濱
那個我長久居住的北方城市。
地面之上,滾滾熱浪刮過北京的六月
跳動如同火苗。一群群人由刀刃一樣的
電梯傳輸帶運送到這里,
他們汗毛中含有家中細密的塵灰。
紅綠信號燈企圖指引他們的方向。
他們擦肩而過的一瞬,有人在另一個地方
出生和死去。坐了整整一天的火車
現在,地鐵自你頭頂呼嘯而過
震動著你身下的鐵質座椅,魚鱗般不安抽動。
親愛的,你會不會在人群被吞吐后——出現
北京的黑夜就要來了,夏日它們來得晚些。
親愛的,你或許是他們中對此最陌生的一個。
我見到你時,你額頭上居住一個幼小的嬰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