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花開

尚慶海

莫小燕是土生土長的城市姑娘，大學一畢業，便跑到最貧困的山區做支教。

莫小燕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又經過坐汽車、三輪車、小驢車等一天的輾轉，終于到了要支教的山村，莫小燕從小驢車上下來，天已經快黑了，在校長兼老師的張校長的帶領下，二十幾個大人和十幾個孩子站在村口，歡迎莫小燕的到來。

莫小燕晚飯是在張校長家吃的，紅薯稀飯就自腌的蘿卜條，村長說，莫老師，這里條件艱苦，真沒啥好東西招待你啊。莫小燕輕輕一笑，說，校長，你別客氣，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莫小燕頭天晚上在張校長家休息，莫小燕身子一挨床，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第二天，莫小燕早早起了床，和張校長一起來到學校，一到三年級的學生全部擠在兩間破破爛爛的土坯屋里，如果不是門口掛著一個寫著“黑坷垃村小學”的牌子，打死莫小燕都不會相信這里是一所學校。

張校長告訴莫小燕，孩子們今天都穿著過年才穿的衣服，歡迎你呢。莫小燕聽了張校長的話，看著孩子們身上的衣服，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來實際情況要比莫小燕在網上了解的嚴峻得多。

第一堂課，班長張小三喊起立，十幾個孩子一起站起來大聲喊，老——師——好——！孩子們憋足了勁喊，把房頂的塵土都震落了下來。

莫小燕看著天真淳樸的孩子們，好看的臉上由衷地綻放出甜美的笑容，同學們好，請坐。

一個個孩子瞪著渴求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莫小燕，莫小燕的內心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

每堂課下來，十幾個孩子都圍著莫小燕問這問那，他們對從大城市來的老師充滿了親切感，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莫小燕說，只要你們好好學習知識，老師等有機會一定帶你們到大城市看看！

孩子們興奮地“嗷嗷”著歡呼起來了。

莫小燕住在校舍旁邊的另一間土坯屋里，那天晚上，莫小燕批改完作業，剛剛躺下，突然聽到窗外有動靜，莫小燕心里害怕，故作鎮定問，誰？我。一個怯怯的聲音，是個孩子的聲音，莫小燕趕緊點亮床頭的煤油燈，披衣下床，打開門，看到班長張小三站在門口，手里牽著一條半大的狗。莫小燕問張小三在干什么，張小三支支吾吾不肯說，莫小燕假裝生氣，張小三才道出了實情，原來自從莫小燕住進學校這間土坯屋，每天晚上都有家長輪流在莫小燕的門口為莫小燕的安全守夜，今天輪到張小三家了，可是張小三的爸爸已經不在了，本來已經決定不要張小三家輪班了，但張小三卻固執地要盡自己家該盡的職責，他就牽來了自己家的狗壯膽，誰知道狗弄出了動靜，被莫小燕發覺了……

莫小燕疼惜地摸著張小三的頭，說，外面太冷，趕快回家吧，老師不怕。張小三不肯，莫小燕真要生氣了，張小三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去了。

第二天，莫小燕找到校長，堅決拒絕家長為她守夜，如果再這樣，她就回城里去！

第二年春天，莫小燕支教一年的期限馬上就到了，在城里的男朋友寫信過來，說他在他家的院子里種了一院子她最喜歡的向陽花，向陽花一開，他們就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