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進化論”系列之三：硅谷的造神運動

鄭悅

在《這里改變世界：硅谷成功創新之謎》（Secrets of Silicon Valley： What everyone else can learn from the innovation capital of the world）一書中，作者黛博拉·皮肖內（Deborah Piscione）將硅谷形容成非常昂貴的“鄉村俱樂部”，當然，這不僅指的是高昂的生活成本，更指的是一種無價的幸福生活。

沒錯，和西裝筆挺的東海岸相比，在這里人們更為經常的穿著是T恤、帽衫，天冷點便是喬布斯式的“高領衫配牛仔褲”。而路上的風景也經常是騎車、跑步的人們。在這里，豪車顯然不是“潮人”的標志，當然，如果你有輛“神車”Tesla，或者Turbo之類的高級自行車，那么可以例外。

被媒體視作“寵兒”的Tesla，其故事的精髓顯然是創始人埃倫·馬斯克（Elon Musk）這個人。這個左手握著Tesla電動汽車、右手舉著Space X火箭的硅谷新一代男神，的確是個對行業極具顛覆性的人物——在將智能化深度融入電動車、改變了行業設計思路的同時，Space X火箭公司在上個月又一次完成了NASA的任務，要知道Space X是歷史上第一家發射火箭的私人公司，可以承擔地面與太空之間物資運送的責任，更重要的是其成本低。而他參與投資的太陽能公司SolarCity，其租賃模式巧妙地避開了太陽能行業生產方薄利難生存的問題，尋找到了行業藍海。

不過，這還都不算什么。在去年夏天，埃倫又提出了一個極具科幻色彩的概念型高速交通系統Hyperloop（超級高鐵），這將是一個真空管道里“內部運行的一列交通器，交通器之間充滿著密閉的空氣柱，交通器由這些空氣柱驅動，而在Hyperloop的兩端會有磁性設備實現加速和減速”。聽上去有點復雜，簡單點說，乘坐這種外形像飛機的交通器從洛杉磯到舊金山（相隔960公里），花費的時間不到半個小時， 而現在這至少要六個小時，不過從現實情況來看這至少需要七年時間。

當然了，埃倫更宏大的想法是移民火星。別以為他在漫無邊際的異想天開，谷歌 CEO拉里·佩奇在公開場合表示，他寧愿將財產留給埃倫也不愿送給慈善機構，拉里認為移民火星的想法是令人鼓舞的，要知道他的個人資產估計有323億美元。埃倫最新的奇想，是想斥資50億美元建造一座超級巨大的電池工廠，專供電動車，他甚至已經開始在美國西南部的四個州里尋找廠址了。

這樣的埃倫自然不是靠著“啤酒與炸雞”來自“星星”，他的故事要從Paypal說起，1999年他創立了一家在線郵件支付服務公司X，一年后，X和Confinity合并，2001年公司改名為PayPal，2002年eBay買下了PayPal，這就是埃倫第一桶金的來源，同年他創建了Tesla、Space X兩家公司，在經歷過“十年磨一劍”的歷練之后，終于讓別人看來的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硅谷里的男神不斷涌現，埃倫之前有Facebook的馬克·扎克伯格，更早一些則是雅虎的楊致遠，可能還有馬克·安德森等人，當然還有一位男神的男神：喬布斯。

幾乎每隔一段，都一定會有一個“神一樣的存在”——輟學（和其他幾人大學輟學不同，埃倫是在博士期間輟學）、才華橫溢、曾受挫折（喬布斯被趕出蘋果、馬克扎克伯格因失戀而創業）等等，這些故事性極強的英雄讓人們對硅谷保持著持續的敬意和向往。不可否認的是，這些原本優秀的人，在這個由創新者、遠見卓識者、風險投資家、會計師、學者和律師所組成的硅谷“俱樂部”緊密又開放的生態系統中，被造就也同時成就了硅谷。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些英雄的出現也是客觀需要，因為創富從來都需要神話。美國北加州大學的Howard Aldrich和科羅拉多大學丹佛分校的Marlene Fiol用“Fools rush in”（直譯為闖進一群傻瓜）來形容創業的系統性環境。新的組織常常因為自身的創新性而更容易受到來自外界的壓力，特別是一個產業最初的幾年。而在新興產業中，由于人們對其有限的認知和產業本身缺乏既有的社會經濟支持，這一點表現得更為明顯。

對于投資者來說，這同樣存在風險，因為鮮有先例。在這樣的情形下，投資者們還要“傻乎乎”地冒險嗎？實際上，從硅谷的系統和生態環境來看，新產業的創業者雖然顯得有點“傻”（他們獨特的想法總是顯得那么異想天開），但是他們處于相對孤立的環境中，這使得他們得以有機會開拓出新的市場。這一點，從Tesla十年中曾瀕于破產的經歷可以得以印證。

而在創業者最為頭疼的種種問題當中，自然是相關資源的缺乏，因為對于投資者都覺得陌生的新行業，又如何讓更多的人所了解？基本上這就是需要解決認知和社會經濟資源的兩個根本性問題。這時候，一個“神”的出現恰逢其時——形象不賴（沒辦法，以貌取人是人類的本性），口才好（這樣人們才能了解新產業新公司到底怎么回事兒），名校背景（還是不高興讀完的），創業故事（如何在挫折中成長）……

不要否認，你正是通過埃倫了解并愛上了電動車，還有可能愛上移民火星，通過喬布斯了解并愛上了蘋果生態系統、通過扎克伯格了解并愛上了社交媒體，通過楊致遠了解并愛上了互聯網1.0……

與世上眾多被包裝出來的英雄相比，硅谷大神們自身的成色都還是相當足斤足量的，所以人們可以不斷接受一個又一個的接替出場，從而毫不厭煩地為其歡呼雀躍并用自己的真金白銀去捧場，豪華Tesla、蘋果每次推出的新產品，哪一個不是粉絲最積極埋單?？梢哉f，大神們和硅谷之間成就著彼此。只是有一點，你別忘了，硅谷“俱樂部”的底色是多元包容，這就意味著既可以給埃倫將天馬行空的想法付諸實踐的機會，也可以容忍喬布斯那樣壞脾氣的怪才，不然誰能忍受自己的辦公室里有個不愛洗澡又喜歡罵別人蠢貨的家伙？別皺眉頭，說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