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懂美國的知識經濟神話

吳迪

蝸居全球經濟食物鏈底端的中國一直渴望能實現鳥槍換炮的產業鏈升級，而處在世界知識經濟巔峰的美國自然成了咱們艷羨的對象，但美國模式的知識經濟真的是傳說中的流奶與蜜之地嗎？都市里流傳了太多美國大學畢業生創業，幾年之后成為億萬富翁的傳說。真渴望中國也能有可與硅谷匹敵的知識經濟圣地。這種渴望被WhatsApp的創富故事推到了一個極點。

今年2月Facebook用190億美元收購了WhatsApp，這個天價讓大洋彼岸的我們既感震撼又口水滿溢。WhatsApp誕生在2009年，缺乏可觀的收入和清晰的商業模式，就這樣也賣出了天價。但看深一層，你會發現美國的知識經濟神話并不適合中國。

WhatsApp故事最令人震撼的其實不是190億美元的天價，而是這家公司的員工人數。加上創始人在內，這家公司只有55名員工。這揭示了美國式知識經濟可怕的一個地方，那就是企業市值和員工人數的比率已經大到了驚人的地步（在WhatsApp的天價交易中，這個比率是3.5億美元/員工）。而且企業顧客人數和員工人數的比率也呈現同樣的趨勢，比如WhatsApp就有4.5億海量用戶，而且這個數字每天都有上百萬的增長，而這一切都靠55名員工來維護。這樣的知識經濟對于人口第一大國的中國來說是福還是禍？不久之前的世界，企業一般都是顧客越多，員工越多。通用汽車在巔峰時期有超過85萬員工，如今只有21.2萬。在這個數字化時代，員工人數和顧客人數的正相關關系正在逐漸消失。這對于就業市場和中產階級收入來說不啻晴天霹靂。擁有13億多人口的中國在抑制不住艷羨的同時真的確定美式知識經濟模式是通往繁榮穩定的產業鏈升級之路嗎？

2014年中國將有727萬大學畢業生，WhatsApp們能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嗎？看看美國的大學畢業生在他們的知識經濟里面的生存狀態就知道情況了。根據美國著名收入信息咨詢公司PayScale的 《2013-2014年大學畢業生收入報告》，美國的大學本科每年費用在6萬美元左右，許多大學生畢業后都背負著數萬美元的債務，眼下全美的大學生負債總額已經超過了1萬億美元。對于許多大學生來說，如果從18歲就開始工作而不是上大學，經濟情況會好很多。許多大學專業的投資回報率都極低，特別是文科專業。在調研樣本中的153個文科專業當中，46個專業的教育投入產生的就業收益還趕不上用這些錢購買20年期美國國債的收益，其中有18個專業的就業收益更是負值。在美國，費用高昂的高等教育從投資的角度而言，不啻賭博。選專業和選股票差不多，而且整個大環境不好，能選對好股已成為一件非常具有挑戰性的事情。美國學生債務項目辦公室的研究數據更表明，借學生貸款的學生中有15%在債務償付期開始之后的三年內債務違約，這個比率在盈利性的私立大學當中更高達22%。

麥肯錫咨詢公司最新的研究報告《從教育到就業》是大學生就業研究領域頗具突破性的一個成果。該報告指出，美國最近的大學畢業生中有42%找到的工作根本就不需要四年的本科教育，往往由高中生或者大專生就能勝任。美國頂級大學的畢業生中有41%不能找到專業對口的工作，有50%后悔大學選錯了專業。這樣的知識經濟里，連天之驕子的大學生都在就業機遇中舉步維艱，那么一般的勞動者還有希望嗎？難怪許多精明的經濟學家把美國的經濟復蘇稱為就業寥寥的復蘇（jobless recovery）。

大學生找不到工作怎么辦？硅谷有答案。美國的神級打車應用最近推出了一個叫做UberRUSH的即時快遞服務。你在手機上裝上UberRUSH，如果有人需要快遞服務，可以通過該應用下單，而你可以通過該應用搶單，根據距離的長短可收取15美元到30美元不等的費用。這和嘀嘀打車一樣方便好用，只是用來做快遞而已。UberRUSH可以讓沒有工作的大學生通過兼職做快遞獲得收入，而且不要求你必須有汽車，有自行車就可以了。除了UberRUSH之外，待業大學生還可以通過Airbnb應用來出租自己的房屋資源來創收，你可以通過這個應用發布房源，別人可以通過這個應用下單。如果你嫌做快遞累，你又沒有房源，你還可以通過TaskRabbit應用來接適合自己的短工打。

硅谷正在把大學生的失業問題通過手機應用物化成科技大金礦，這樣的知識經濟不但充滿了諷刺意味，而且非常可怕。

美國的知識經濟充滿了誘人的創富神話，但解決不了就業問題，和泡沫無異，中國可以艷羨，但絕對不能作為產業升級的模板來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