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馬爾庫塞作為弗洛伊德主義和馬克思主義的結合者,對弗洛伊德的壓抑性文明論進行批判性繼承和創造性發展,提出了非壓抑性文明論。認為可以找到一條“從科學到烏托邦”的道路,在工業文明高度發達的基礎上,消除異化勞動,重建非壓抑性文明,實現愛欲解放,表達了對于未來的美好信心。
關鍵詞:弗洛伊德;壓抑性文明;馬爾庫塞;烏托邦;非壓抑性文明
馬爾庫塞作為弗洛伊德主義的馬克思主義流派的代表性人物,繼承了弗洛伊德壓抑性文明論的基本概念,如文明、性壓抑、本我、自我、超我、快樂原則、現實原則等等。但馬爾庫塞進一步指出,弗洛伊德非壓抑性文明的不可能性,只是生物學的必然性,而弗洛伊德文明論還包含著某種社會歷史性,從中可以推出非壓抑性文明的假定。
下面討論弗洛伊德理論的幾個重要觀點以及馬爾庫塞對它們的批判性繼承。
一
弗洛伊德把操作原則等同于現實原則,而馬爾庫塞認為操作原則是支配著西方文明進步的特定的現實原則,即操作原則僅僅是現實原則的某一特定的歷史形式。弗洛伊德把本能的歷史特性等同于它的“本性”,操作原則具有的相對性會影響到愛欲與死欲之間的關系及其發展。所以弗洛伊德的本能理論駁斥現實原則具有相對(歷史)性。
弗洛伊德的本能理論將人的本能劃分為兩種:一是生的本能,弗洛伊德稱之為“力比多”,它代表著愛和建設的力量,指向于生命的生長和增進。二是死的本能,弗洛伊德稱之為“達那多斯”,它代表恨和破壞的力量,表現為求死的欲望。弗洛伊德認為,如果可以使本能從操作原則的壓抑中解放出來,逐漸消除額外壓抑,強化了的力比多就能夠吸收和抵消破壞性范圍。他認為本能本身就是“歷史性的”,沒有一種本能結構能超出歷史結構;而馬爾庫塞認為應該考慮逐漸取消控制本能發展的歷史可能性,而只有這樣,文明才能獲得更高的自由階段的發展。
弗洛伊德認為,人類文明史就是性壓抑史,不可能存在非壓抑性文明。而馬爾庫塞卻提出一種“非壓抑性文明論”,馬爾庫塞承認,文明的產生與發展有賴于對性本能強制地壓抑 ,并把它轉移到對社會有用的勞動上去。但根據它是基本壓抑還是額外壓抑,可以把文明劃分為壓抑性文明與非壓抑性文明。在前工業文明階段,由于生產力水平低下,物質生活資料匱乏,為保證人類生存,對人施加的壓抑多是必需的基本壓抑;而在工業文明階段,科學技術高度發達,物質生活水平提高,對人施加的壓抑又多是額外壓抑。在發達的工業社會中,技術進步的力量已經足以使人類擺脫生存斗爭,擺脫異化勞動與苦役,壓抑的繼續存在已經喪失了其曾經擁有的合理性。
我們可以看出,馬爾庫塞認為,當發達工業文明發展到不再與基本本能相沖突的時候,新文明就會產生。如果可以證明“在成熟文明的條件下力比多有可能得到非壓抑性的發展”,便可以證明非壓抑文明假設的有效性。
馬爾庫塞在他思想理論發展的最后階段,把弗洛伊德壓抑性文明論與馬克思主義的人類解放論相結合,提出了一種烏托邦式的非壓抑性文明論。
二
弗洛伊德認為,文明發展的唯一途徑是破壞快樂原則與現實原則之間的前歷史地統一,所以想象作為一種特殊的形象必定成為純粹的幻想、兒童游戲和白日夢,而無壓抑是前歷史的、無意識的,所以他認為幻想可以預測未來不過是美好的烏托邦。
馬爾庫塞論證了反抗現實原則的幻想過程的最高內容:性欲是受現實原則的組織和控制的,幻想主要為了防御正常性欲。但幻想中具有愛欲因素,它的目標是“愛欲的現實”。在這一層面,生命本能滿足于一種無壓抑的實現。
三
馬爾庫塞承認缺乏和不成熟的程度阻礙“按需分配”原則的實現。但他認為理論上仍可有效地堅持認為:“操作原則已經過時了。”他提出了一個問題:“是否可以合理地想象這樣一種文明狀態,人類需要在其中得到滿足的方式和程度使得額外壓抑可以被消除?”
馬爾庫塞假定了這樣一種狀態:一個是歷史的原始開端,一個是歷史的最成熟階段。在原始階段,勞動分工是初步性的,沒有一種對功能的機構化的等級制劃分;在最后階段,工業文明已經成熟,勞動全部實現了自動化。所以這兩個階段的本能發展都是非壓抑性的,不承受為統治利益所需要的額外壓抑。
馬爾庫塞認為自由的第一個先決條件就是縮短工作日,成熟文明具有的豐富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可以使人的需要得到滿足,本能能量不必轉入必要勞動,壓抑性壓制崩塌,愛欲將得到解放。
對這種情況,弗洛伊德認為,文明將會爆炸并回原始狀態,個體將面臨死亡,壓抑的缺乏將導致可以推進更高水平、更大規模的物質生產和精神生產的所有能量漸漸枯竭。但馬爾庫塞對這個觀點持否定看法,他認為現行的本能壓抑的主要原因是由統治利益實行的社會勞動組織,所以消除額外壓抑本身將導致使人類生存成為勞動工具的社會組織的消除,而不是導致勞動的消除。
馬爾庫塞認為想象的烏托邦要求已經充滿了歷史的現實性。人們一旦擺脫操作原則的壓制,生產率就會促進個體需要的自由發展,甚至可以重新組織社會勞動。超越了操作原則生存斗爭便也獲得了新的基礎的新的目標,對本能原動力的控制也將發生重要變化,只要否定了行為原則,就“取消了統治的合理性,從而有意識地使這種合理性所形成的世界失去現實性,并根據滿足的合理性重新規定這個世界”。這也就是馬爾庫塞設想的實現人的解放途徑:“通向社會主義的道路,可能是從科學到烏托邦,而不是從烏托邦到科學”。
作者簡介:張桐(1994—),女,遼寧大連人,大連理工大學本科生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