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朗吉弩斯的《論崇高》可以說是繼《詩藝》后的一篇獨具魅力的力作。它兼具感性與理性地歌頌崇高、肯定人的尊嚴,感性又不失莊重,理性而不枯燥乏味,可以說是對人性的洗禮、對靈魂的洗禮。
關鍵詞:朗吉弩斯;美學思想
朗吉弩斯是古羅馬時期的希臘學者、批評家。讀完朗吉弩斯的《論崇高》,讓人禁不住聯想到賀拉斯的《詩藝》。作為同時期的文藝批評家,二者的某些觀點有些相似之處。強調結構方面的整體性是貫穿整篇《詩藝》的主導思想,“在樹林里畫上海豚,在海浪上畫上野豬”等等,就是作者認為結構必須是有機完整和和諧統一的最好例證。同樣,在《論崇高》的第八章以及第四十章中,“崇高的第五個原因包括全部的上述四個,就是整個結構的堂皇卓越”、“文章要靠布局才能達到高度的雄偉,正如人體要靠四肢五官的配合才能顯得美。整體中任何一部分如果割裂開來孤立地看,是沒有什么引人注意的,但是把所有各部分綜合在一起,就形成一個完美的整體。”如此看來,賀拉斯和朗吉弩斯都十分注重作品的完整和諧的結構。
這里朗吉弩斯提出的“布局”這個概念,需要強調,布局在文學創作中占有重要地位,它既涉及到文學作品的整體框架的安排,也涉及到文學作品的局部細節的處理和組織,要通過布局謀篇,使各個部分相互銜接,各得其所,建立一個鮮活的藝術生命。
在《論崇高》的第十三章,“同樣,對于那些想向古人學習的人來說,從古人偉大的氣質中,就有一種涓涓細流,好像從神圣的巖洞中流出,灌注到他們的心苗中去,因此連那些看來不容易著迷的人也受到了啟示,在古人偉大的魅力下,不覺五體投地了。”,以及作者通篇分析的具體作家作品中不難看出,朗吉弩斯是一位古典主義者。
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我們愿意傾聽他的話,另有一條引向崇高的道路。這究竟是怎樣一條道路呢?這就是模仿過去偉大的詩人和作家,并且同他們競賽。”,這句話看似簡單,但是不容忽視,這句話傳遞的概念極富內涵,作家指出我們不僅要學會繼承古人留下的有價值的文學遺產,而且還要發展這種文學傳統。知識和經驗告訴我們,正視和繼承文學傳統本身并不是全部的目的,文學的發展需要延續,但僅僅是延續還談不到發展,革新創造才是文學發展的重要意義。從作家的創作情況來看,要寫出有成就的作品,除了善于借鑒前人的文學經驗之外,還要敢于和前人競賽,要在繼承的基礎上開拓進取,大膽革新。東晉大詩人陶淵明雖然也在他的作品中詠嘆山水,并借自然圖景表達人生感受,但在他的創作過程中,一方面繼承前人詩歌中的精華,一方面又自創“田園詩”體,開辟了清新自然的一代詩風。再如,在《紅樓夢》第一回中可見,曹雪芹不滿才子佳人小說“千部共出一套”的寫法,立意革新,創造了《紅樓夢》這樣的歷久不衰的經典作品。朗吉弩斯的這種辯證統一的思想,是非常可貴的。
在《論崇高》的第十五章中,作者指出,“風格的莊嚴、恢宏和遒勁多依靠恰當地運用形象。”朱光潛在《西方美學史》中曾經提出,對想象的重視在那個時代還是很少見的,由此可見朗吉弩斯思想上的進步。塑造形象對于文學創造是至關重要的。文學史上杰出的作家提供的人物畫廊都有其獨創性。魯迅筆下的“不幸的人”、契訶夫筆下的小人物、托爾斯泰筆下的貴族形象、趙樹理筆下的農民等等,正是這些形象地恰當運用使得這些作家的作品熠熠生輝,浸透著生命的活力與意義。在古羅馬時期作者就能夠意識到形象的重要性,就能夠看出不同的創作主體使用形象的不同企圖,即使現在看來,仍然具有進步意義。
這篇長信是以作者提出的崇高的五個來源的順序來討論的。莊嚴偉大的思想,強烈而激動的情感,運用藻飾的技術,高雅的措辭,結構的卓越堂皇。其中前兩個主要是依靠天賦,其余的三個可以從技術上得到助力。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種,一種高尚的心型。崇高可以說就是靈魂偉大的反映。當我們在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中讀到“是活著,還是死亡?”這句充滿游移的自言自語時,我們會在心靈深處期盼一個振聾發聵的人生驚雷炸響;甚至當我僅僅看到《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個書名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一種對那種百折不撓、至死不渝的境界的向往;而從王勃的《滕王閣序》中,讀到“閑云潭影日悠悠,物轉星移幾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心中浮現出縱使歲月流逝,然而滕王閣巍然屹立的雄偉氣勢,不覺胸襟開闊、情感曠達。這種對靈魂的洗禮,正是崇高的力量使然。
朗吉弩斯的《論崇高》可以說是繼《詩藝》后的一篇獨具魅力的力作。如果說賀拉斯的《詩藝》像談話般談論創作心得,娓娓道來,輕松自然,那么《論崇高》就是兼具感性與理性地歌頌崇高、肯定人的尊嚴,感性又不失莊重,理性而不枯燥乏味。可以說是對人性的洗禮、對靈魂的洗禮,讓我有了一種追求崇高、渴望被這樣的作品熏陶的愿望。朗吉弩斯是真正的崇高靈魂的“歌者”。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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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宗白華著.美學散步[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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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董懿群(1987—),女,漢族,內蒙古赤峰人,河北師范大學文學院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當代文化與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