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浩：賭上性命去干一件事情

苗向東

寧浩是中國第一個在30歲以前就票房過億的導演。寧浩身邊的人說他挺軸的，做事情敢“闖”、不惜力。而他自己則稱，有時候甚至需要賭上性命去干一件事情。

像他在內蒙古拍攝《綠草地》時，天時、地利、人和基本樣樣不沾邊，面對車禍、投資商撤資、演職人員大批離開劇組等種種難以想象的困難時，他依然沒有退縮。

本來在內地也能選個地方拍，可寧浩偏偏要到內蒙古大草原選景，電影還沒開始拍攝，老天就先給了他一個下馬威——駐地帳篷著火了，有人說這是個不好的兆頭，果然噩夢從此開始。

景搭好，演員也選好了，可資金忽然沒了，原定的投資方出了問題。寧浩當時有個特別樸實的想法，無論多難，先把戲拍起來再說。寧浩和制片人緊急召開會議，研究對策。然后，寧浩一邊設法穩住劇組，一邊與制片人開始制定縮減開支計劃：原計劃膠片拍攝預算140萬元，換成高清晰度錄像大約只要50萬元。接著寧浩給妻子打電話：“家里還有多少錢？”“只有10萬多一點。”“全拿出來。”妻子與他最苦的時候曾經一個饅頭兩人分，于是二話沒說，把家底全掏給了寧浩。加上制片人的10萬元，他就這樣“開伙”了。

啟動資金有了，可是由于他們這個“窮酸”的劇組只弄來4輛破車，這在城里開還湊合，可在內蒙古那路況很差的情況下，經不起折騰。破車每天出故障，他們剛開會說車禍怎么處理時，旁邊跑過來一個人說，哎，你們又一輛車翻了。拍攝第三天，運送演員的面包車翻進深溝里，一個孩子胯骨骨折，頭上縫了6針；一位女演員鎖骨骨折……攝影師不得已回北京把自己的切諾基開來，擔當交通主力。

打擊一個接著一個。寧浩很年輕，又沒有知名度，誰也不相信跟他干有什么奔頭與好處，再加上當地條件實在太惡劣，生活非常艱苦，一個破破爛爛的矮房子上寫著“帝豪大酒店”，一個小賣部門口掛上了“衛星電話”的招牌。高溫、大風、沙塵暴時不時地襲來。風很大，演員的帽子亂飛，劇組光四處追帽子就有好幾次。戈壁灘上的土非常軟，踩上去就像踩進雪地里，在上面行走一天體力消耗極大。艱苦而多舛的拍攝，令一批又一批人員離開。劇組建組時有六十多人，經歷一場事故就逃走了一撥人，到最后殺青時只剩下 11 個人——司機提升成了制片主任，道具師做了美術、道具助理做道具、小演員的老師當了副導演。寧浩除了做導演，也經常扛機器當攝影師。殺青后，所有人都默默地收拾東西，一言不發。扛到最后的人眼巴巴地對寧浩說：“導演，咱回北京再吃殺青飯吧，一分鐘都不想在這兒待了。”

拍攝《綠草地》時，寧浩在內蒙古草原待了 5 個月，可以說每天都是煉獄。他們的車不好，有一次他困在了沙漠中，手機沒信號、車也壞掉，身邊沒有水，也沒有糧食，本來以為“回不去了”，無計可施之下只好靠“數星星”來辨別方向，學美國電影里拿一把刀子接通電源發動車子，結果劫后余生。

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寧浩自己貼錢，還是把電影拍完了。結果反響還不錯，該影片入選柏林等大型電影節展映，并獲得上海電影節亞洲區最受歡迎獎，還在莫斯科兒童和青少年電影節上獲得“金天鵝”大獎。

對寧浩來說，他走到今天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獨立導演王笠人曾說，“藝術需要一些瘋狂。”其實，人生又何嘗不需要一些瘋狂呢？或許，有時就得像寧浩那樣，需要賭上命來瘋狂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