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觀經濟二次探底有什么不好?

王小廣

對中國的宏觀經濟運行，不少人不是風就是雨，物價剛漲一點就擔心通脹，剛回落一下就擔心通縮，5月份那個在中國經濟預警中還未經檢驗一定很有效的采購經理人指數(PMI)比上月回落，從上月的55.7％回落到本月53.9％，還有中國房地產市場也開始有點調整，工業增長又出現了月度回落，這些都被一些專家解讀為中國經濟將出現二次探底，要防止中國經濟走壞，宏觀經濟政策不能再緊，相反應該再次明顯放松，等等。我對這樣的宏觀經濟分析一直很不以為然，對其中的政策含義更不敢茍同。

中國經濟真相是什么?我認為，2010年中國經濟并未進入新一輪加速增長周期，去年二季度以來的經濟回升是一種反彈，不是反轉。

首先，經濟的內在增長動力不足，2009年二季度以來的強勁回升是靠政府人為推動的回升，不是市場內在的回升，靠的是過度寬松的貨幣政策刺激。特別是房地產投資高增長、房價的暴漲不是源于內在需求(自住性購房需求)，而是源于貨幣供應量增長過快，信貸投放過多，即是由過度的流動性推動的房地產泡沫化增長產生的高增長幻覺，是不能持續的。因此，經濟回落是一種內在要求，一方面，政策刺激效應正在逐步遞減，如去年國有企業投資增速很高，今年則明顯回落，另一方面，中國經濟自2008年開始的內在調整過程并未結束，相反被前期過度刺激的政策延緩了，必須“補調”，也只有“補調”，解決好我國經濟的內在結構問題，新一輪經濟增長周期才可能啟動，所以，2010年很像10年前的2000年，不是經濟的大反轉，而是需要通過加快結構調整、轉變發展方式來形成經濟增長新的動力，才能保持經濟較快增長。

其次，持續較長時間的經濟過度刺激政策(主要是刺激國有企業投資和房地產的“投機需求”)副作用很大，如國進民退問題、房價高度泡沫化、高耗能行業迅猛增長等，加快退出超常化的政策(適度寬松以外的部分)是十分必要的。去年8月份以后，中央開始對貨幣政策進行微調、對房地產泡沫進行調控，是十分正確的，而且調控的力度并不是很大，很溫和、很溫和。相反，不調控，我們可以讓經濟短期內加速上沖，但很快會大跌下來，特別是房地產泡沫越吹越大，將引起經濟大起大落，這是我們最不愿看到的。更令人擔心的是房地產長期保持非理性繁榮只會加劇經濟結構的矛盾，阻礙經濟結構調整。而結構調整無法實質性推進，我國未來的經濟增長基礎將十分脆弱。

因此，未來一段時間經濟增長回落既是政策從過度寬松回歸到適度寬松的一種結果，更是為加強結構調整、轉變發展方式創造一種寬松的環境。經濟增長適當回調是好事，不是經濟走壞的標志，相反，是經濟回到正常增長軌道的一個重要標志。

經濟增長回落就是回歸正常、去不健康因素，這是為幾年后中國經濟再次步入較穩定快速增長軌道的一個必要過程。投資增長回落、工業增長回落、房地產增長回落這些都是“去不健康因素”。為了反金融危機，我們在短期內靠刺激投資，使投資再次出現過度增長的形勢。而我們的長期目標是要改變過度依賴投資增長的模式，今年宏觀經濟明顯好轉，正是調整這一模式好時機，所以，投資的適當回落，一能緩解產能過剩壓力，二能促進節能減排，三能抑制投資增長的沖動，怎么會被理解為中國經濟走壞的標志呢?房地產增長的回落更是大好事。前5個月累計房地產投資增長38.2％，嚴重偏高，住房銷售面積環比出現了較明顯的減少，這也正說明住房市場中投資、投機需求太多，而自住需求強的市場、房價泡沫小的市場不會出現這樣的現象，3月份以來全國房地產開發景氣指數(“國房景氣指數”)出現連續兩個月回落，說明房地產泡沫正在逐步擠出，這正是我們需要的結果。

中國經濟只能高不能低，只能加速不能減速，這樣的宏觀經濟分析將會誤國誤民，其政策含義大概就是對本該進行的貨幣政策、投資政策和房地產政策的調整尋找反對的理由，設置障礙，這可能使未來的中國經濟增長陷入困境，要當心這樣的“誤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