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2013年底至今,不安分的日本連續在軍事領域發出刺耳的聲音。繼2013年12月17日內閣會議討論通過首份《國家安全保障戰略》(NSS)之后,日本安倍晉三政府又迅速頒布全新的《防衛計劃大綱》和《2014—2019年中期防衛力量整備計劃》(簡稱“中期防”),這3份文件被并稱為日本的“安保三箭”,對未來5~10年日本的國家安全、防衛戰略和防衛力量建設等問題進行了整體規劃。文件中有相當篇幅涉及到日本空中作戰力量的建設與發展,值得密切關注。
武備發展進入“2.0時代”
從“安保三箭”的具體內容看,2020年前日本航空自衛隊和海上自衛隊陸續要接裝一系列新式作戰平臺,其中絕大多數為各軍種的主戰平臺,這必將對未來日本自衛隊整體戰斗力轉型產生深遠影響。首先,日本空自將從美國洛·馬公司接裝F-35A戰斗機,其空中進攻能力顯然會產生質變。日本是在2011年年底確定用42架F-35A替代現役75架老舊的F-4EJ和RF-4E/EJ戰斗機,并于2012年開始撥款采購首批4架F-35A。依照新版“中期防”,截至2019年底,日本將獲得28架F-35A,預計美國交付首架F-35A的時間應在2016年,之后日本飛行員在美接受兩年左右的訓練后,于2018年左右正式部署至本國三澤基地。借此,日本很可能成為亞洲最早列裝第五代戰斗機(按照中國標準為第四代)的國家。由于F-35A具備較強的隱身和對地攻擊能力,對周邊反隱身探測能力較差的國家(如朝鮮)構成“非對稱突防優勢”。F-35A可運用各種先進武器對縱深目標實施打擊,為日本空自后續的F-15J/DJ和F-2A/B等戰機充當“開路先鋒”。可見,隨著F-35A服役并初具規模,“隱身”和“進攻”將成為日本空自的新關鍵詞。
其次,未來5年,日本空自將接裝4架新型預警機和3架長航程無人機,早期預警體系更為完備。具體到預警機,日本《讀賣新聞》披露日本防衛省將選擇美國波音公司的E-737“楔尾”作為現役E-2C預警機的替代機型,E-737機體更大,續航能力更強,且采用探測效果更佳的有源相控陣雷達(AESA),同時跟蹤、識別目標和引導己方戰斗機的能力達到E-2C的3倍以上,顯著提升空自“網絡中心戰”(NCW)能力。對于無人機的引進,日本基本鎖定美制“全球鷹”系列無人機,盡管當前就引進重點對陸上目標監視的RQ-4B“全球鷹”,還是突出對海監視的衍生版MQ-4C“人魚海神”還存在變數,但據接近防衛省的人士稱,已初步確定采購型號為RQ-4B,并計劃于2015年正式配置到三澤,與預計在2014年部署到那里的美軍RQ-4B實現同基地部署,這樣既可與美軍聯合訓練,又能為維修和偵察信息共享帶來便利。
再次,日本海自將大量換裝國產P-1反潛巡邏機,加強海上監視和航空反潛封控能力。長期以來,日本海自航空部隊視反潛為第一要務,且經過多年經營,建立起堪與美軍媲美的航空反潛力量。據防衛省新公布的數據,海自現有P-3C和P-1固定翼反潛巡邏機各75架和4架,偵察、反潛和運輸等直升機96架。此次“中期防”計劃在未來5年內采購23架P-1,替代相對老舊的P-3C。相比P-3C,P-1在飛行性能和機載武器性能上均有大幅度提升,尤其是最大航程達到8000千米,比P-3C翻了一倍,從而令日本航空反潛“觸角”將大大超越“第一島鏈”,開始有能力向東南亞和“第二島鏈”延伸。
此外,在未來5年,日本防衛省還計劃裝備17架MV-22“魚鷹”傾轉旋翼機、 3架空中加油運輸機、10架C-2運輸機和20架SH-60K巡邏反潛直升機等支援和保障類飛機,以提升日本整體航空戰斗力。
重點提升釣魚島周邊戰力
強化西南諸島“動態防衛力”是日本新版《防衛計劃大綱》的關鍵,聚焦到日本航空兵力部署調整,則反映到日本空自開始向沖繩密集轉移部隊,重點提升自身在釣魚島周邊的體系戰力。

按照規劃,日本空自將增加一個戰斗機飛行隊(相當于美國空軍中隊,原有12個),一個預警機飛行隊(原有兩個),一個加油運輸機飛行隊(原有一個),且新增加的單位幾乎全配屬到沖繩那霸。那霸基地距釣魚島主島僅400千米左右,是日本空自、海自共用的大型綜合性基地。2007年前,日本在該基地的第83航空團僅部署相對老舊的第二代F-4EJ戰機,2008年7月,該團下屬的第302飛行隊與駐茨城縣百里基地的第204飛行隊(裝備F-15J)進行對調,之后連續在東海上與中國公務飛機發生摩擦的日本F-15J均來自第204飛行隊。而新版《防衛計劃大綱》要求空自再向那霸加派一個F-15J飛行隊,加上美軍駐沖繩嘉手納基地第18飛行聯隊的兩個F-15C/D戰斗機中隊,沖繩的F-15的部署量接近百架,客觀上形成與中國東南沿海所部署的殲10、殲11B和蘇-30先進機群相抗衡的態勢。另外,日本尚未在西南諸島固定部署預警機飛行隊,現役的兩個預警機飛行隊分駐北部的三澤基地(裝備13架E-2C)和中部的濱松基地(裝備4架E-767),此次日本明確要在那霸直接成立空自第三支預警機飛行隊,先從三澤調撥部分E-2C劃歸該飛行隊使用,之后再換裝新引進的E-737預警機。
此外,加上空中加油機、運輸機、“愛國者”PAC-3防空反導系統、新型陸基警戒雷達和海自、陸自新型作戰力量在西南諸島的固定和輪轉部署,日本在西南諸島的聯合作戰力量體系構成將日趨完備,偵察預警、防空反導、空中突擊和對海陸支援等作戰能力將得到整體提升,此舉將大大增強日本自衛隊應對釣魚島附近空海域突發事件的快速反應能力。
需要強調的是,日本新“安保三箭”特別突出營造“綜合機動防衛力”的概念,它取代了2010年版《防衛計劃大綱》中提出的“機動防衛力”概念,意在“網絡中心戰”框架下推動三大自衛隊實現戰時“無縫銜接”和緊密協作。早在2006年3月,日本就成立新的“統合幕僚監部”(聯合作戰司令部),取代原有的“統合幕僚會議”(參謀長聯席會議),對其各大自衛隊實施統一聯合作戰指揮,完成真正意義上的聯合指揮機制構建,從體制上保證對自衛隊作戰指揮的一體化和聯合化。以此為基礎,近年來日本通過對情報指揮信息系統(C4ISR)的集成,以及在軍事訓練和演習(包括模擬攔截朝鮮導彈和2011年日本大地震救災等非傳統軍事行動)中的磨合,其聯合作戰能力已有明顯提升。事實上,未來日本自衛隊將重點推進聯合警戒監視、聯合防空反導、聯合救災和聯合島嶼封鎖、進攻及防御等方面的能力,例如在西南綜合預警方面,日本提出要加大對陸自與那國島偵察監視隊,空自新成立的預警機飛行隊,海自第1航空群等偵察力量獲取信息的整合力度,之后努力構建三大自衛隊共用戰場綜合態勢圖,為后續聯合決策和行動提供支持。
對美“依賴”+“跟隨”

盡管日本新“安保三箭”更多依托國內科技和工業能力來完成部隊裝備更新,但仔細分析,對美國技術裝備的基礎性依賴的局面沒有任何改觀,甚至有加深的趨勢。僅就航空裝備而言,近年來,日本航空工業表面上成績斐然,P-1反潛巡邏機和C-2運輸機等相繼服役,國產“心神”試驗機的先期研制正式展開,機載武器研發也有新進展,并且日本三菱重工已獲得參與38架F-35A戰斗機的組裝與測試的機會,石川島播磨重工和三菱電機兩家公司還將參與美國F-35A戰機發動機、雷達系統約24%的零部件制造等。但以上種種“好兆頭”全是“浮華景象”,無法昭示日本有能力獨自研發并生產先進的第五代戰斗機以及上檔次的航空技術裝備。
首先,現代戰機構成極為復雜,日本在某些關鍵技術尤其系統集成方面存在無法彌補的缺陷。其次,以F-22和F-35戰斗機為例,五代機的研發費用動輒幾百上千億美元,截止目前,日本光“心神”戰機研發投入僅有4.5億美元,根本是杯水車薪。再次,受制于“武器出口三原則”等的限制,日本軍工業運行成本居高不下,正逐漸呈現萎縮態勢。因此,短期內日本軍用航空業對美依賴式和跟隨式發展的特質不會發生改變。
從作戰力量的構成和運用來看,“美主日輔”的局面同樣很難改變。盡管在2012年3月26日,日本空自航空總隊司令部正式遷至橫田基地,與美國空軍第5航空隊司令部實施“合署辦公”,以便遇有突發情況,能迅速組成美日聯合空中作戰司令部。應日方要求,美日還在橫田設立“共同綜合運用調整所”,目的是強化在反導預警方面的共享及運用。表面上看,日本自衛隊大有與駐日美軍平起平坐之勢。然而在整個西太平洋方向,尤其是在日本所謂的“西南諸島”區域,美軍的“質與量”均遠遠超過日本自衛隊,類似B-2、F-22和EA-18G等先進戰機,包括在軌飛行的300余顆導航、通信和偵察等軍用衛星發揮的功能將是無可替代的。通過深入分析可以發現,信息化軍隊突出強調軍事體系構成的完整性和整體性,各種作戰要素、作戰單元缺一不可,而構建完備的信息化作戰體系,必須有每年大量軍費開支作為支撐,當今世界,唯有美國有此能力。因此,日本只能將自身軍事系統納入到美軍全球作戰體系中才能真正發揮作用,并且隨著“亞太再平衡”戰略的深度推進,美國對包括日本在內的亞太盟友的軍力整合要求將進一步提升,日本軍力必將陷入“越建設,越依賴”的惡性循環。
可見,近年來美國鼓勵日本發展軍事力量的目的,無非是為了更好地推進“亞太再平衡”戰略,而“再平衡”的根本目的是強化其對亞太的有效控制,其中同樣包括對盟國或伙伴國的絕對控制。從這個意義上說,日本空中作戰力量無論如何轉型,也只能是美軍在亞太地區的“非在編航空隊”而已。

編輯:趙靜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