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就這么大，你還擠什么

狹小的空間和高度的生存危機，這是理解日本、日本人、日本文化最根本的東西。

踩了日本人一腳，日本人反而會鞠躬向你道歉。在狹小的空間，踩、撞、擠經常發生，整天這樣，管他誰撞誰，撞了什么，趕緊說對不起，走人要緊。即使不小心撞到電線桿子也立刻反應說：對不起。減少摩擦、麻煩是首要。這種“親切的機械化”不是人性的反應，而是機械反應。日本人說，日本就這么大，你還擠什么？

那年我在日本講學，閑暇外出參觀，由一些友好人士陪同，他們安排的一個固定節目是去嵐山拜謁周恩來詩碑。那里公交車不多，活動結束回來，正好有一班公交車到了，但在馬路那邊，偏偏又是紅燈，我看四周無人也無車，就想過去。不料，同行的日本老人死死拉住我。又等了40分鐘才上了下一班車。

1994年–1996年，我在日本講學，10年后我回去，紋絲未變。京都大學對面的小面館依舊在，小面館里的椅子擺設紋絲未變，放蔥花的小盆也在，什么都沒變。我對此很感動：變革不容易，不變更不容易，文化的堅守不容易。

川端康成自殺未遂后被送往醫院，對司機說，路太擠了，給你添麻煩了！我認為他這句話最深刻地體現了他對自己民族特性的理解。他能得諾貝爾文學獎，他對本民族的理解是最深的。

（摘自《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