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鱗西爪

袁隆平的“怪論”

“雜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在央視訪談節目中發了一通怪論，說他招收研究生喜歡自由散漫的，而不喜歡那些循規蹈矩的。循規蹈矩的人缺少創造性，而那些平時自由散漫的人，不墨守成規，富有想像力，容易產生創見，以至有所發明創造。他還夫子自道，他上大學、做研究時，就很有些自由散漫，率性而行。

怪論不怪。自由散漫，歷來被當作一個人的缺點、短處，招致非議，但在袁隆平看來，它是個好東西，是具有創造力的表現。科學家的眼光與眾不同。想想也對，按部就班、循規蹈矩者，去從政、混官場，較為合適，因為那兒不宜有創見，也不怕平庸；但讓他們去搞科學研究，那就捉襟見肘了。可自由散漫、樂于想象者，正適合去做研究、搞科學，因為這里就需要特立獨行，別出心裁。一味循規蹈矩，就永遠超不過書本和老師。看來，不同的行當需要不同性格、氣質的人。不拘一格育人才，就得擯棄那些陳規陋習，自由散漫不能當成壓制人才的借口。科學與民主、自由是密不可分的，只有在充分自由的環境里，才能最大限度地激發人的創造力。袁隆平的成功證明，自由是科學發明之母。

醫院豈能像衙門

前些時候因病住院，在一家省級大醫院待了二十多天。無意中發現，它的組織機構設置，竟與黨政機關差不多，令我覺得很意外。該院共設有處級機構二十八個，其中屬于醫療業務部門的僅七個，而行政事務部門多達二十一個，行政化傾向嚴重！除了黨委辦、院長辦，還有人事處、計財處、紀監室、保衛處、信息處、科技處、教育處、資產處、審計處、工會、團委，甚至還設立了基建辦、宣傳辦、離退休辦、西擴工程辦、公費醫保辦、干部保健辦等機構。各個機構都有處長、副處長，主任、副主任，科長、副科長，一大堆“醫官”由之而生。這樣的機構設置，像不像個衙門？

不只是大學要去行政化，大醫院同樣要去行政化，從組織結構上加以整改。作為公益性事業單位，醫院與黨政機關性質不同，豈能在組織結構上雷同？公辦醫院“姓公”，但醫院畢竟不是衙門，兩者的組織機構怎能用一個模式呢？眼下，老百姓對醫院的服務態度和質量頗有微詞，醫患關系也趨于緊張，其中的深層次原因，組織機構的行政化、醫院里“醫官”太多，算不算一個？

貧富懸殊的三大球

三大球里，足球最富，籃球次之，排球最窮。從俱樂部的投入到球員、裁判的收入，均如此。可論國家隊的水平、成績，恰好倒過來，排球居前，籃球列次，足球特別是男足最臭。2013年體壇財富榜，鄭智領銜的“恒大幫”有七人上榜，年收入達一千三百萬至一千九百萬，但中國男足連巴西奧運會的入場券都拿不到，只能苦苦在亞洲掙扎。恒大老板猛燒錢、登頂亞冠聯賽，可地球人全明白，它仰仗的是三桿“洋槍”，靠咱們那幾門“土炮”，沒門！

一樣踢足球，男女不一樣。男球員的收入高得離譜，而女球員就可憐了，月收入三五千元，最少的僅兩千元，男女球員的收入差距超過六百倍！貧富懸殊、天差地別，既不合情，也不合理。女足、女排球員的貧困化，使隊伍青黃不接，后繼乏人，今后怎么去打翻身仗？中國足球的“假、賭、黑”，臭名昭彰，雖經整治，但改觀有限。尤叫人不安的是，CBA有步中超腐敗后塵的苗頭。顯證之一，央視籃球評論員蘇群公開宣稱，十幾家籃球俱樂部用來收買裁判的賄金至少三千萬。這不就是一封實名舉報信嗎？紀檢監察機關也該打打這些“蒼蠅”吧？貧富懸殊、腐敗橫行，教育、體育兩張皮，校園足球、籃球、排球不振興，中國的三大球只能陷于沉淪。要把三大球搞上去，反腐敗這步棋在當下非先行不可。

改口不如改本

對中國官員的稱呼，從老百姓到官員自身，不少人叫慣、聽慣了“父母官”。《現代快報》首席評論員伍里川日前著文，說“該把‘父母官’的稱呼扔掉了”，“父母官”的稱呼必須“叫停”。其意可嘉，惜乎皮毛，未能觸及問題本質。

“父母官”絕不只是個稱呼問題。在它的背后，有強大的官本位體制、機制在作支撐。“父母官”之說，也不是說“扔掉”就能扔掉，說“叫停”即能叫停的。官員權力的來源、運作、制衡、監督等實質性問題尚未真正解決，改個稱呼，叫“公仆”、“同志”、“勤務員”之類，聽起來美妙，但沒有實際意義。社會的官本位不“叫停”、不改革，天天叫“公仆”也沒用！社會現實一再表明，改口容易改本難，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更難！唱唱高調，并不能真正把權力關進籠子里去。所以，改口不如改本，要對方方面面的官本位弊端進行實實在在的改革。我們與其在官員稱呼上做文章，倒不如在約束、制衡、監督官員手中的權力上多出些實招。當下許多事情，壞就壞在說一丈干一寸，甚或只說不干上。不知伍里川先生以為然否？

【原載2014年4月4日《湘聲報·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