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月3日,周末。和往常一樣,午后的烏蒙山腹地響起震天的廝殺聲,一場實戰化演練正在進行。突然,大地劇烈顫動,瘋狂痙攣。
“地震了!”曾在汶川抗震救災中立下戰功的“烏蒙鐵軍”官兵,立即停止演練,準備投入下一場特殊戰斗。
幾乎在同一瞬間,感受到地震波的官兵和民兵預備役人員,都準確地預測到:一場激烈的救災戰斗即將打響!
幾分鐘后。各大網站發布新華社權威消息:今天下午4時30分,云南省魯甸縣境內發生6.5級強烈地震。
10年前,這里就曾發生過一次強烈地震。如今災難再次降臨,人們又一次把關切的目光投向震中魯甸縣龍頭山鎮。
災情牽動黨中央。三軍統帥習近平主席作出重要指示:把救人放在第一位,努力減少人員傷亡,妥善做好群眾安置工作。
災后第一時間,成都軍區作戰值班室內氣氛緊張,軍區司令員李作成、政委朱福熙神情凝重,站在一張標注災情的作戰地圖前調兵遣將,指揮各路救援大軍向魯甸災區挺進。
成都軍區副司令員石香元、副參謀長王秋生,軍區政治部副主任梁冬春、聯勤部副部長趙波、裝備部副部長劉亞永,奉命飛赴重災區魯甸開設前進指揮所,成立抗震救災聯合指揮部,統一號令救災行動。
云南省軍區司令員張肖南、政委石曉連夜率工作組趕往災區指揮救災。置身重災區的昭通軍分區、魯甸縣人武部,率先就近投入兵力,在災區樹起一面面鮮艷紅旗。
13集團軍、14集團軍、聯勤某分部、昆明總醫院等任務部隊聞令而動,向重災區魯甸、巧家、會澤快速集結……
這次地震共造成617人遇難,112人失蹤,3143人受傷。解放軍、武警部隊和民兵預備役官兵堅決貫徹習主席重要指示,共投入兵力萬余人參加抗震救災,累計解救受困群眾309人,救治地震傷員2114人,醫療巡診42969人次,轉移安置受災群眾19199人次,轉運救災物資10365噸,搶通道路100余公里,搭建帳篷16533頂。
處處是戰場,處處涌暖流。解放軍副總參謀長戚建國上將深入災區視察,看到救災部隊官兵與受災群眾血濃于水、共克時艱的感人場面,情不能自抑,揮毫填詞抒懷:紅星迷彩,丹心大愛,舍生扶起山川。
是誰舍生扶起秀美山川?是誰傾情寫下磅礴大愛?廢墟上、瓦礫問,村村寨寨,溝溝坎坎,漫山遍野都是醒目的橘紅和迷彩……“第一個進去,最后一個出來”
要說第一時間抗震救災,非云南省昭通軍分區政委張亮莫屬。
震后僅兩分鐘,他就趕到軍分區作戰值班室,下達了第一道命令:“迅速啟動應急一號方案,加強與地方相關部門聯系,通知各人武部立即查明震中位置并上報,機關各部迅速收攏人員,做好應急搶險出發準備!”
震后9分50秒,張亮接到魯甸縣人武部報告:震中在巧家縣和魯甸縣的接合部。
人口密集的震中位置、65級的地震強度、12公里的淺震源……地震信息源源不斷匯總到作戰值班室,張亮敏感地意識到:災情嚴重,考驗我們的時刻到了!
張亮迅速作出部署:魯甸縣人武部迅速組織應急民兵趕赴震中救援:龍頭山鎮武裝部馬上組織當地民兵和群眾自救互救;軍分區指揮組馬上向震中開進:各縣區人武部迅速收攏人員,做好機動支援準備。
拯救生命,刻不容緩! 16時35分,魯甸縣人武部部長劉加良立即結束休假。緊急從昆明趕回魯甸,他未回單位,直接帶著一隊人馬直奔震中而去。
魯甸縣人武部政委張佑國堅守崗位,邊動員集結民兵,邊與前方保持聯系。他們根據龍頭山鎮武裝部長馬真訓反映的情況,判定震中位置,各自帶領一組民兵從兩個方向朝龍頭山鎮開進,及時核查災情,搜救群眾。
雖山高路險、余震不斷,道路受阻、飛石頻落,但阻擋不了救援官兵挺進震中的腳步。
17時25分,劉加良趕到距離縣城25公里的沙壩。因塌方嚴重,車輛受阻無法通行,劉加良立即下車,冒著余震和滾石徒步行軍,于18時37分趕到天生橋村。了解核實災情后,他邊搜救轉移群眾,邊向龍頭山鎮政府趕去。
17時55分,張佑國帶領部隊趕到龍頭山鎮騾馬口社區,看到房屋成片倒下,路邊擠滿了受傷群眾,哭聲、呼救聲響成一片,便立刻向上級發出了來自震中的第一條災情通報:“房屋倒塌約三分之一,未倒塌房屋受損相當嚴重,人員傷亡情況不詳。”
劫難后第一時間看到解放軍,村民們紛紛跑過來求救。兩名渾身是血的婦女哭喊著拉住張佑國的手呼救:“解放軍,我家被埋了2個人!”不等老鄉說完,張佑國就安排4人跟著他前去搜救。
“我家3人被埋,解放軍救救命!”一名中年男子流著眼淚哭訴,7名人武部官兵應聲趕過去,從廢墟中搶救出一名83歲的老人。
在郵電所旁邊,張佑國發現一名被壓埋的7歲男孩,他家原來的兩層樓房被震得只剩下一層。張佑國來不及多想,挽起衣袖就和5個民兵用手刨,救出孩子不到3分鐘,整棟房子就轟然倒塌。
孩子父親抱著剛剛獲救的小男孩,跪在官兵面前,不住地磕頭。
地震過去不到兩小時,張亮和軍分區參謀長龔曉敏已率機關人員趕到龍泉村,在鎮武裝部長馬真訓的引領下,沿老街向震中前進。當路過一幢垮塌了一半的危房時。張亮聽到廢墟下傳來小女孩的呼救聲。
“快救人!”張亮和張佑國帶著民兵爬上廢墟,發現坍塌的水泥板下壓著一對母女。母親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征,但她張開的雙臂仍死死地護著女兒。小女孩蜷縮在母親懷里,痛苦地呻吟著。
此時,余震不斷,危房搖搖欲墜。“無論如何也要救出這個孩子!”說完,張亮找來一根木頭,指揮大家合力將水泥板撬動抬起,慢慢救出小女孩,及時送到了附近的醫療救護點。
“解放軍,快來救人!”張亮帶官兵趕到鎮郵電大樓附近時,又聽到一個中年男子的呼救聲。五層高的樓房已被震成四層,震裂的墻體露出一個大洞,隨時可能被余震震塌。
“跟我上!”張亮第一個爬上廢墟,官兵緊跟其后,在廢墟里奮力搜救1個多小時,救出了一個滿臉是血的小男孩。
“媽媽還在里面!”驚魂未定的小男孩帶著哭腔說。此時,余震襲來,不斷有磚塊從危房上掉落。容不得多想,張亮又一次帶頭刨挖。40分鐘后,受傷的母親也被成功救出。
廢墟之下,掩埋著亟待救援的生命:瘡痍的村落,到處都是急需救治的傷員。張亮心急如焚地向省軍區參謀長曲新勇報告:“我已到達震中,災情非常嚴重,大部分房屋垮塌,傷亡情況還不能確定……”
與死神競速,與時間賽跑!先期到達的昭通軍分區機關和魯甸縣、巧家縣、昭陽區等人武部的200余名救援人員,鋸木梁、撬層板、刨渣土、抬傷員,爭分奪秒搶救生命。
搜救出來的地震重傷員越來越多,急需外送救治。而震中通往外界的道路中斷,開辟空中救援通道成為當務之急。張亮又一次臨危受命:盡快在震中選定直升機機降點。
夜黑如墨,細雨如織,時針指向22時。張亮、龔曉敏等人打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尋找著。幾經勘察,張亮發現了一塊較為開闊平坦的空地,他欣喜地叫喊起來:“就在這里開設機降點!”他讓機關人員確定經緯度和坐標上報省軍區后,連夜組織民兵平整場地。
8月4日9時40分,13集團軍陸航某旅的“生命之鷹”伴著巨大的旋翼聲安全降落震中,災區群眾喜極而泣,迎著直升機歡呼:“直升機來了,我們有救了!”
空中救援通道成功打通,一批批賑災急需的物資源源不斷運進災區,一個個亟待救治的傷員被及時轉運……
救災的戰斗仍在緊張進行,張亮出神地盯著救災兵力部署地圖,胸中涌起一個個希望。救災如同打仗,作訓參謀出身的他,大腦在飛速運轉,不時用鉛筆在圖上標繪著。與大家反復研究后,他將擬制的任務區域兵力分配方案及時報告給基指,建議救援部隊在開進中直接進入任務區,為生命救援贏得更多時間。
震后24小時,民兵救援力量先后從廢墟里救出15名生還者。張亮說:“前24個小時最重要。被埋在廢墟下的脆弱生命,生還希望在一分一秒流逝,速度決定成敗,救災就是搶時間。”
從汶川特大地震、舟曲特大泥石流、彝良地震、彝良山體滑坡到鎮雄山體滑坡,多次一線救援的經歷,為張亮積累了豐富的救援經驗。他說,搶險救災,務必要發揮基層人武部信息員的作用,第一時間對災情做出準確判斷、快速反應。
8月18日,成都軍區抗震救災聯合指揮部將指揮棒移交云南省軍區抗震救災指揮部,按計劃撤離魯甸災區,張亮仍帶著民兵戰斗在救災一線。這次抗震救災,是他6年來參加的第六次重大搶險救災活動。
“每一次救災,都是一次心靈的洗禮,都是一次精神的升華。”張亮說,他不希望再參加這樣的活動。因為他不希望看到生命之花在災難中凋零。
綻放在廢墟上的“五朵金花”
黝黑的臉蛋、干練的蘑菇頭、紅色頭盔罩住了額前的劉海,遠遠望去沒人知道她們是女兒身。在重災區龍頭山鎮救援一線,活躍著一群特殊的女漢子,她們來自第14集團軍某工兵團。
和男兵一樣的裝束打扮,5個女兵一樣頭頂烈日,一樣徒步翻山越嶺搜救幸存者,一樣不顧危險爬進廢墟搶救物資。
綻放在廢墟上的“五朵金花”,格外引人注目,走在龍頭山鎮的老街上,隨時都能看到她們忙碌的身影。沖在最前面的高個子女兵是中士班長田洪嬌,在其他4個2013年入伍的“90后”女兵眼里,田洪嬌就是她們的主心骨,只要田洪嬌在,不管救災多么辛苦、多么危險,她們都不怕。
8月8日,救援隊的女兵奉命趕赴災情最為嚴重的甘家寨實施救援。整片山體坍塌形成的絕壁,在余震中搖搖欲墜,毫無樹影遮蔽的塌方體上,近40攝氏度的高溫使地面蒸騰起灼人的熱浪。首次執行救援任務的女兵,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艱巨的考驗。
“都是人,男兵能堅持,我們也一定能行!”田洪嬌一邊給戰友們打氣,一邊抓緊時間搜尋幸存者……
下午4時左右,在烈日下暴曬了6個小時的女兵們體力已嚴重透支,但搜尋村民張元頂孩子遺體的工作并沒有間斷。為加快搜尋進度,田洪嬌帶著女兵開始用手刨……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徹夜戰斗讓官兵又饑又渴。田洪嬌雙手打滿血泡,滿臉是汗,嘴唇干裂,但為了確保搜索順利,她還是把自己僅剩的小半壺水留給了搜救犬多利。
48小時持續奮戰,讓男兵們重新認識了頑強戰斗的田洪嬌,他們都叫她“鐵玫瑰”。
女兵中,個子結實的代雅娟頗有幾份田洪嬌的風范。平時看到老鼠都怕的她,到了抗震救災一線卻變了個人似的,不但每次救援任務爭先恐后,還3次和男兵一起搬運遇難者遺體。
8月6日,代雅娟和戰友一起到寶盛鄉山板橋村運送遇難者遺體。一路上,余震造成山體多處塌方,使救援變得更加艱險。原本只需4人護送的遺體擔架,現在10人護送都感到非常吃力。
湍急的小溪奔涌向前,戰士們抬著遺體沿著溪流方向緩緩翻過巨石,爬過絕壁。一路的顛簸讓代雅娟和遇難者的遺容打了幾次照面。她不敢看,但也不敢閉上眼睛,因為閉上眼睛就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踩到什么地方——或許是碰到膝蓋的巨石,或許是一個大坑,或許是深不可測的懸崖……
“一……二……進!”為給女兵壯膽,走在前面的男兵喊著號子加油。心里有些發虛的代雅娟,也跟著一起吼。
兩小時后,救援官兵終于走上平坦大路。大家松了一口氣,回望剛剛走過的危險山路,不由一陣后怕。代雅娟一邊擦汗,一邊嘿嘿地傻笑。戰友們問她今天為什么這么頑強。她又嘿嘿一笑,說自己是“雪藏的寒梅”,只在合適的季節綻放。
與田洪嬌、代雅娟的粗獷豪爽相比,畢業于云南藝術學院戲劇導演專業的女兵熊潔要內斂細膩得多。在做好搜尋工作的同時,救援隊隊長、副團長陳代榮還專門給她安排了一項額外任務——對受災群眾進行心理疏導。
為干好這份“副業”,每次執行搜救任務前,熊潔都要精心準備一些孩子們愛吃的糖果、餅干、火腿腸。這是她在安撫受災群眾過程中總結出來的一條小經驗。她清楚,要安撫好受災群眾情緒,孩子和老人是重點,有好吃的東西就能哄孩子,看到孩子高興老人就開心。
在鄉親們眼里,愛哄孩子、討老人歡心的短發女孩熊潔,就像生機勃發的向日葵,總是在不經意間帶給他們好心情。
重慶妹兒鄧小雨,是官兵眼中的萌妹子。萌妹子雖萌,但一點也不嬌氣。作為馴犬員,她身上負重雖少,可腳下的活一點也不輕。一天搜救下來,她比大部分男兵走的山路都要多。可她從來都不叫苦叫累,而且還非常用心,每次出門都帶著個小本,把搜尋點上每家每戶的受災情況都一一記錄下來,提供給救援隊。
在龍頭山鎮老街搜救那天,鄧小雨按老大爺嚴元奎的提示從廢墟中搜出一個紅色小本來。打開小本,一張頭上扎滿針的小孩照片把好奇的鄧小雨嚇了一跳。
是誰這么狠心?幾個女兵迫不及待,想從這個小本里找到答案。這時,一張收養證明映入她們的眼簾。原來,這個孩子是個棄嬰,是嚴大爺收養了他。
嚴大爺一家是最幸運的。地震發生時,他們一家8口正開車經過龍泉溪上的石橋,巧的是整座橋都坍塌了,他們所乘汽車停靠的那根橋柱子卻沒有倒,一家人有驚無險,躲過一劫。
“真是好人有好報!”鄧小雨對嚴大爺說,“大爺。這次你們一家能在大橋垮塌時幸免于難,說明老天不負好心人,今天我們也要竭盡全力幫您挽回財產損失。”
這天,鄧小雨一個人在嚴大爺家的廢墟上搜尋了整整一天,為嚴大爺找出現金12000多元。當鄧小雨花著臉雙手把錢遞到嚴大爺手里時,嚴大爺感動得老淚盈眶。
“大爺,真的沒什么,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看到嚴大爺情緒激動,鄧小雨開始撒嬌了,她眨著明媚的大眼睛,笑嘻嘻地對嚴大爺說,“大爺,我們這也是像您學習啊!”一下子把嚴大爺逗笑了。
8月10日。救援隊前往龍頭山鎮海拔最高、最偏遠的營地村五里盤組幫村民搶救受災物資。鄧小雨頂著烈日,在坡度有60多度的山路上急行15公里,累得氣喘如牛。從廢墟中搶救完物資還不到1分鐘,她就靠在救災帳篷上打起鼾來,把準備休息調整的救援官兵逗樂了。
“營地村的受災情況如何?”當部隊回撤時,營長石林叫醒鄧小雨故意問。她揉揉眼睛,夢話似的回答道:“都在我包里的小本上呢。”話音剛落,就引來一陣大笑。
看到戰友們在笑,鄧小雨也跟著笑。夕陽下,她像一朵高山含笑,深深扎根在救援隊伍里。
邱澤敏年齡最小,也最機靈,是班長田洪嬌最擔心的一個。搜救中,她像個小精靈,一溜煙就鉆進了廢墟的狹隙里。
每次看到邱澤敏鉆進廢墟作業,田洪嬌就不由為她擔心。第一次執行救援任務,姐妹們沒有一點兒經驗。對于班長的擔心,邱澤敏心里明白卻故意裝糊涂。她的理由是,在狹小空間里作業,身材嬌小的她比男兵更有優勢。理說不過她,田洪嬌也只能提醒她多加小心。
邱澤敏沒讓班長少操心,但也沒讓班長失望。救災期間,她帶領搜救犬先后從廢墟中為受災群眾搜出1萬多元現金和近3噸重的各類物資。
8月10日,在老街幫老鄉搶救受災物資時,邱澤敏剛爬進廢墟便聽到“嗤”的一聲,她的大腿碰到了鋼筋。由于當時精力十分集中。邱澤敏沒有感覺到疼痛,以為只是把褲子刮破了,便接著作業。晚上洗澡時,她才發現原來不只是褲子被劃破了,大腿也掛彩了。
看著腿上的傷口,邱澤敏很想哭,可又怕班長看見后不讓自己再進廢墟,便忍著疼痛找來針線,趁夜把褲子縫好,第二天又像什么都沒發生似的,繼續進入廢墟作業。
70個青春透紅的“小蘋果\"
7天時間,一個人能做些什么?又能改變什么?
昆明民族干部學院30名維吾爾族、哈薩克族、蒙古族的少數民族軍校學員和貴州大學2011級的40名國防生,在魯甸抗震救災中完成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成年禮——從一名普通大學生成長為敢于擔當、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地震發生時,這70名血氣方剛的青春學子正利用暑期在烏蒙鐵軍實習鍛煉。緊急集合哨吹響后,他們大多數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剛才那陣劇烈的搖晃就是地震?”肉孜,買買提不明白地震是怎么回事,但聽說部隊要去抗震救災,就第一個報了名。“全國人民都在支援新疆,我們也要支援第二故鄉云南。”
“對,我們應該到一線去救災!”肉孜的提議得到同學們的積極響應。從未經歷過地震的葉斯波力心里特別緊張,不停地問帶隊干部:“魯甸在哪里?救災會不會有危險?”
“魯甸就在烏蒙山間,和我們實習的烏蒙鐵軍駐地同屬烏蒙山系。喏,魯甸在這兒!距駐訓地將近400公里!”在開往災區的卡車上,多次參加過抗震救災的一名老兵攤開地圖。鼓勵他說,“救到人的時候,你會很有成就感的。”
隊伍抵達魯甸縣火德紅鎮李家山村時,所有學員已連續10多個小時未進粒米,有的學員因為暈車嘔吐,肚子都是空的。
但看到成片倒下的廢墟,學員們早已把饑餓拋到了腦后。維吾爾族學員玉素甫江回憶說:“當時滿腦子只有往災區跑的意識,根本顧不上吃東西。”
他和同學們受領的第一個救援任務就是救人。一位神色焦急的老鄉跑來告訴他們,3個孩子被埋在一個塌方體下面,生死未卜。玉素甫江和戰友們沖到那里的時候,被巨大的土石方驚呆了——他們所攜帶的工具顯然派不上用場!
生命至上,沒有任何理由放棄。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氣,學員們掄起十字鎬拼命地挖,一點一點地搬走石塊,鏟走泥土。第一個孩子找到了,但萬分可惜的是他已經遇難了。
70名大學生成為救災戰場上一道別樣的風景,兩支年輕隊伍都懷著同樣的心情,盡著同樣的努力,或合兵一處,并肩戰斗;或分兵救援,接力抗災。
隨著救援工作不斷推進,第二個孩子的一只腳漸漸露了出來,但剩下的部分卻已被巨石碾壓……
慘烈的災難,讓這些初諳世事的年輕人油然而生敬畏。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活著的人重建家園。
“奶奶,您別難過!”看到一位老奶奶坐在倒塌的房子旁一邊哭一邊說著什么,維吾爾族學員葉斯波力聽不懂,一時不知所措。在戰友們幫助下,他才得知這位老奶奶的不幸遭遇:房子沒了,3頭豬也沒了,今后怎么辦啊?
“只要人在就好,一切都可以重來。”葉斯波力用普通話安慰著老奶奶,希望她堅強起來。
老人在老屋生活了一輩子,死活不愿離開倒塌的家。余震不斷,在這里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同學們輪番上前做工作,費盡了口舌,苦勸老人搬到臨時安置點避險。
拗不過善良的孩子們,老奶奶最后聽從了他們的安排。大伙接力行動,把老奶奶背到了臨時安置點。離別時,老奶奶給了葉斯波力一個梨,葉斯波力這才發現,他和同學們將近20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了。
災難制造了生死離別、無家可歸的痛苦,但也催生了守望相助、生死不離的感動;災難不是將我們無情地分裂,而是將我們更加緊密地凝結成一個整體。
來自伊犁的哈薩克族學員庫學巴依,一到災區就想起自己的經歷:9歲那年,家鄉昭蘇縣喀拉圖村發生泥石流,自家和鄰居家的房屋都倒塌了,解放軍叔叔幫他們搶救物資,村里的漢族大叔幫他家看護牛羊,政府幫他們修起了新房。而今,庫學巴依長大了,能靠自己的雙手幫助別人,成了光榮的抗震救災戰士。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盡全力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李家山村莫家溝姑娘小金鳳在地震中受傷,剛做完手術,急需轉送到山外的醫院治療。“連長,讓我們背小金鳳出山吧!”國防生孔祥宇和楊俊祥搶先一步接下這個艱巨任務。
怕動作過大給小金鳳造成新的傷害,孔祥宇伏下身子,蹲在地上,輕輕地背起她,扭過頭來問小金鳳:“小妹妹,太陽出來了,你熱不熱?哥哥把帽子給你戴上好不好?”他摘下帽子,讓楊俊祥給小金鳳戴上。
“謝謝哥哥!”小金鳳語氣微弱,讓一路護送她的兩位大哥哥聽得眼眶發潮。在抗震救災一線,他們明白了活著的意義,對人生也有了深刻的領悟:幫助別人,幸福自己。
孔祥宇和楊俊祥背著小金鳳,在不時有飛石墜落的山路上跋涉了兩個多小時,趕在天黑前把小金鳳背到山外,送上了等候的救護車。
在魯甸災區,隨處都能聽到筷子兄弟的《小蘋果》,學子們巧妙地利用這首歡快的神曲開展心理疏導,將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人逗得笑逐顏開。
短短一周時間,70名青春學子日夜奮戰,先后轉移受災群眾200多人,挖出遇難者遺體24具,清除危房100余間,搬運物資600余噸,搭建帳篷457頂,心理疏導300多人次。
每個大學生都是一個青澀的“小蘋果”,經過救災戰場的磨煉,他們個個都成熟了。帶隊全程參與救災的貴州省軍區政治部選培辦干事劉曉燕說,抗震救災是一場大考,不僅考驗人的體力、能力,更考驗人的意志和精神,經歷“考試”的大學生們都交出了優秀答卷。劉干事堅信,救災實踐的淬礪將使他們成熟得更快,走得更遠。
責任編輯 紀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