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該是個永不說出口的秘密。
但是,如果平實的陳述能換來一星半點的力量,我很想把她的故事鋪陳在日光底下。N 年前的初春,暮色灰白,有步履匆匆的路人在歸家的途中聽見枯草堆里嬰兒的啼哭聲,孱弱、斷斷續(xù)續(xù),如接近尾聲的暮歌。
那是她人生的第一個身份——棄嬰。
而那個灰蒙蒙的黃昏,無疑成為了她的又一場新生。撿到她的路人抱起她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心里為她想好了歸宿——他的一個同事沒有孩子,那同事是老實巴交的男人,樸實又善良。
于是,她很快有了屬于自己的家。
她像所有初生的嬰兒一樣,永遠不可能擁有最初的記憶。被遺棄的短暫時光,就像一場沒有溫度與記憶的夢境。之后,她空白的人生里被逐一添加進來的,將是乳汁、擁抱、親吻,以及,龐大得如同樹木脈絡一樣的家族體系,連同他們所有人源源不絕的
愛。
這個小孩,幸運又幸福。
她的養(yǎng)父非常愛她,也許,她在他心上就像一粒小小的珍珠一樣,潔白又珍貴。她的養(yǎng)母并不善表達,大概因為沒有經(jīng)歷過孕育,對突如其來的女兒,她的愛有些遲滯又不得章法。
她在和玩伴追逐戲耍的時候,也曾經(jīng)疑惑地問,為什么自己的媽媽和其他的媽媽有些不太一樣。但甩甩頭,或 那些疑惑又如同氣泡一樣在空中崩裂。因為,愛太濃郁,足以蓋過那些偶爾才出現(xiàn)的格格不入的念頭。
總而言之,她的生活永無煩憂。
從小女孩到小小少女,她的眼睛里永遠都是晶亮透明的光。
所有的女生都可以是公主,只要她們成長的路上不曾有過灰暗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