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老樹長新芽,院里枯木又開花,半生存了多少話,藏進了滿頭白發……”滇西北某高山,12歲的五年級小學生王坤琰放學后坐著媽媽的電動車上山回家,在路上他最愛哼唱這首時下很火的歌《時間都去哪兒了》。
5年前,王坤琰便跟著媽媽隨軍隨隊,來到了爸爸王建國戰斗的高山連隊,軍營便是他們在異鄉的家。
作為成空雷達某團某高山雷達站技師,44歲的一級軍士長王建國是全團最老的戰士。眼角的皺紋是歲月無情的篆刻,鬢邊的白發是時光悄然的浸染,我也不禁想問,他的時間都去哪兒了?
1989年,來自浙江的新兵王建國還是一個19歲的毛頭小伙兒,意氣風發的他一頭扎進滇西十萬大山。那個時候的他對于“前途”、“歸宿”等都沒有過思量,在他看來能夠參軍入伍已是對他這個農家子弟最大的褒獎。
“愛動腦、勤動手、好學習”,當王建國被貼上這些標簽后,很快被作為雷達技術苗子來培養。第二年又被選派到院校學習雷達技術。兩年學成歸來后,他成為了連隊,乃至全團的技術骨干。由于表現優異,他年年被評為優秀士兵,也被列為了提干對象。
可是,后來由于父親病危,他請假回家,錯過了這次提干考核的機會。當年和他同批預選提干的戰友,現在有的已經走上了旅團級領導崗位。面對得失,他仍和入伍之初一樣,滿懷對部隊的感恩:能夠成為一名空軍戰士,今天的榮譽和花環都是組織給予的,昔日的付出才是一生的珍藏。
邊關明月,冉冉升起,歲月悄悄走過。在高山雷達技師的崗位上,他以內在的精血喂養雷達每一個原件,在平凡和平淡中堅守著最初也是最后的誓言。
25年來,他先后守了5座邊境高山,維護了16部各型雷達,足跡踏遍了大半個滇西高原,把半輩子時光留在了寂寞的山巔。
現在他的妻兒也上山了,和他一起守衛這片滇西高地。妻子上山那天,他說:“你要記得,光守山頭做奉獻是不行的還要做貢獻?!泵克贾链?,我便感覺自己觸摸到了真真切切的守望——生命守望夢想,忠誠守望誓言。一位軍人的信仰,原來可以如此深刻地影響他的家人。從小在軍營長大的王坤琰,理想便是長大后接過爸爸的鋼槍。我相信這種信仰血脈相連。
有人說軍人清貧,王建國卻說自己是世上最富有的人。他說,站在高高的山崗,守著萬里空疆,他有邊疆萬重嶺,他有藍天萬里云,他有責任千斤重。在高山上待久了,時光便塑造了人高山般的胸懷。他的堅韌和質樸,讓我的內心不斷貼近本真,靈魂歸于自然,一如冬日的暖陽播進了我的心房。
“高山巔,云霧間。滇西高原上,我們默默堅守。用電波編織天網,用青春守衛藍天。我們是英雄的雷達兵……”這是這個高原漢子在漫漫時光里的深情吟唱,也是一首戍天英雄歷久不衰的時代交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