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京務工、經(jīng)商忙于生計難以照顧孩子,更別提讓孩子在身邊讀書,于是274公里外的“高考大市”衡水成了來自河北、山東、河南等地的家長們不約而同的選擇。每月往返于北京和衡水上學的孩子超過千人,有的孩子僅僅是在上學前班的年紀就早早離開了父母。
每月回家一次的“候鳥” 11月30日到12月4日,這是衡水英才學校放假的日子。和數(shù)百名小伙伴一起乘坐Y502次列車返回北京的佳佳還沒到家,就已經(jīng)開始盤算這5天怎么過了。在衡水英才學校讀五年級的佳佳是三年前從北京轉(zhuǎn)學過去的,對于每月回家一次的“候鳥”生活,佳佳從最初的哭鬧變成了現(xiàn)在的習慣。
西四環(huán)外的一個大院里,15平方米的出租房就是佳佳在北京的家。佳佳的媽媽尚潔說,自己和丈夫十幾年前就來到了北京。大院里只讓兩人通過的狹窄小路兩側(cè)是聯(lián)排的平房,平房之間掛滿了剛洗過的衣服、自制的香腸和熏魚,佳佳跳繩一不小心就打到頭頂?shù)南隳c。佳佳回到家依然玩兒得很開心,因為這是每月唯一一次能和父母在一起的“悠閑時光”。
佳佳的兩個小伙伴彤彤、小濤也住在這個大院里,也是英才學校的學生,他們的父母和佳佳的父母是同鄉(xiāng),都來自邯鄲。
彤彤的爸爸裴勇在市場上賣水果,每天半夜進貨,凌晨5點出攤,晚上10點才能回家,顧不上孩子??粗鸭艳D(zhuǎn)學了,就讓彤彤也去了衡水。
3年來的第135次離別 12月5日早晨8點40分,頭天睡晚的佳佳在媽媽催促幾遍之后才“勉強”起了床,二人和小濤、彤彤兩家一起去北京西站。
9點15分,凌晨3點從衡水坐車來京的老師們早已等候多時,他們開始吹哨、組織同學們按照車廂排隊,3個孩子匆匆趕來,加入到隊伍中。家長的視線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他們,裴勇一直幫彤彤把一箱牛奶提到進站口,尚潔在臨進站前又進到隊伍里叮囑了幾句。3年來,這已經(jīng)是他們第135次在此分別。起初,尚潔會把佳佳送到火車上,笑著和她說再見,轉(zhuǎn)頭抹眼淚……這樣的狀態(tài)持續(xù)了幾個月。每天晚上,想起孩子就會流淚,“再想點別的,就過去了,逐漸地就習慣了”。
這次和佳佳一起乘火車集體返校的共有308個孩子。下午2點33分,佳佳和彤彤終于和同學們乘著學校安排的公交車從火車站來到了學校,從家出發(fā)到學校,她們已經(jīng)花了5個半小時。等待她們的,是接下來25天馬不停蹄的校園生活。這也是像尚潔一樣的家長們選擇把孩子送來的重要原因——早些習慣,多學東西,為進入傳說中一本率90%以上的“衡水中學”作準備。
周末搶打“親情電話” 12月6日,周六,這天晚上是“親情電話”時間。佳佳和彤彤“幸運”地在6點半前分別接到了媽媽和爸爸的電話。“不冷”、“在學校挺好的”。雖然每個人規(guī)定只能說不超過5分鐘,但班上50個孩子的爸媽同時在這兩小時內(nèi)來電,只有極少數(shù)的幸運兒可以接通。尚潔曾經(jīng)用兩個手機同時打,打了40個都沒打進去。
電話這邊,佳佳走進了貼著“志存高遠,放飛夢想”標語的教室,這個年齡的孩子,大多還不知道夢想的意味,這間教室更多是承載了無數(shù)“北漂家長”的夢想。“我文化水平不高,想讓孩子考個好大學?!彪娫捘嵌?,尚潔掛了電話,繼續(xù)她25天漫長的等待,看到佳佳期中考試只扣了一分的英語試卷和年級第二名的成績單,欣慰地笑了。(趙婧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