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挨槍的體質
我兼職開了一家專營戶外用品的網店。開張第六天,佳佳便豪擲近萬元成為我的首位顧客。但她并不喜歡戶外運動。
佳佳說:“我要和曉光去西藏窮游。曉光說,一路上將風餐露宿,我得置辦一些戶外裝備才行,所以你間接受惠了,嘻嘻。”
曉光是我的哥們,女朋友是模特兒。而因天生小兒麻痹癥導致腿不太好、經常站著站著就摔倒的佳佳,竟然和模特兒搶男人,腦子被驢踢了?
佳佳說:“模特兒又怎么了?就算她長得像朵花似的,我也能掃描出她嫌貧愛富的虛榮勁兒,她配不上曉光!”
我訕笑不已:“你說不配就不配?別癡心妄想了。”
佳佳說她絕對不是癡心妄想,因為前幾天她在街上邂逅曉光,曉光說模特兒和一個大款去了迪拜,他和模特兒分手了。佳佳興奮地說:“那天,曉光帶我回他家了,他說他要和我一起游遍全世界,好好談場戀愛,而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和一個我喜歡的帥哥談一場邊走邊愛的戀愛。”
但是,在我的網店開張前一晚,曉光和我在路邊大排檔一邊吃烤生蠔,一邊說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就是模特兒。如果當時我能預測未來,一定用手機把曉光的愛隋表白錄下來,然后放給佳佳聽,告訴她:你的情商實在弱爆了!
佳佳很不高興,說我嫉妒她實現了夢想,于是,我只好祝她的夢想一路順風。
然而,我祝福得太早,佳佳還沒有學會如何給帳篷拴防風繩,夢想就掛了,模特兒和大款并沒有去迪拜,因為大款的妻子潑了模特兒一臉菜湯,曉光和模特兒又在一起了。
佳佳拎著—只燒鵝和一打啤酒來找我,整進兩瓶啤酒后,紅著雙眼嚷嚷:“他明明說再也不愛她了,為什么又回到她身邊?何況,她都那么丑了!他竟然說最愛的還是她!”
唉!曉光一定沒有告訴佳佳,其實他也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和一個有著修長美腿的模特兒結婚。模特兒只要飛一趟韓國整容,回來又是一枚有著修長美腿的美女。佳佳卻永遠都不可能擁有一雙美腿,加上弱爆的情商,根本就是挨槍的體質。
佳佳的眼淚開始排山倒海:“可是,可是……”
可是,她嘟噥了半天,也沒有可是出個所以然來,我恨鐵不成鋼地樂了。然而,我自己也在整進五瓶啤酒后,想起了小絡。
唯一不變的是變化
我和小絡青梅竹馬,都是彼此的初戀。我一直以為小絡會嫁給我,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一年后,小絡被公司派去德國總公司進修半年,回來后就說我倆不合拍,要求分手。后來,我才知道,她在慕尼黑的啤酒節上邂逅一個從國內去德國旅游的中年叔叔,倆人喝了12杯啤酒后,她成了他的情人。
那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敵不過12杯啤酒。我恨小絡恨到內傷,計劃過N種同歸于盡的方案,最終決定咽下這口氣。是的,我那么愛她,她在我眼里永遠都是美麗單純的,我不允許也不愿意看見她的變化。
小絡不想做房奴,不想住在隔壁放個屁都能聽到的出租房里,不想每天擠地鐵上下班。我向親朋好友借錢買房買車,我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她,能給她幸福的只有我。
我說:“小絡,別離開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小絡說:“對不起,他早已經用錢買了我的心。而且,他都沒等我提要求,就給了我車子和房子。”
我很悲哀小絡的坦白,原來,這世界唯一不變的是變化。然后,我才明白,如我這般普通家庭出身、三流大學畢業的窮屌絲,永遠無法戰勝斯文儒雅、家世顯赫、畢業于美國某名牌大學的中年叔叔。換言之,我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去討好一場自取其辱的愛情。后來,我每天早上眼睛一睜開,便投入到工作中,愛情已成了生命中遙不可及的夢。再后來,認識了佳佳。
佳佳是富二代,據說父親特有錢特有勢,如果不是因小兒麻痹癥而有一雙畸形的腿,她也許不會淪落到相親的份上。我對她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但是她的熱情主動帶著一股單純勁兒,讓我想起從前的自己。
一天,佳佳又給我打電話,我忍不住問:“你對每個相親的男人都這么主動么?”
佳佳說:“不,我只對喜歡的主動!”
真是一個勇氣十足的女子,竟然對自己的殘疾沒有一點自卑。不,如果她不是富二代,沒有金錢做底氣,她還會如此有勇氣嗎?我沒有再追問,因為單身的日子太寂寞無聊,任何一個女人的殷勤都是雪中送炭。
我說:“佳佳,我很欣賞你的勇敢,但你不適合我。”
佳佳想了想,說:“我很明白強扭的瓜不甜,但我很欣賞你的誠實。情人做不成,就做朋友吧。”于是,我和佳佳便成了朋友。再后來,佳佳通過我認識了曉光……
一打啤酒,只剩下兩瓶,佳佳還在哭訴:“唉!我給他買了那么好的戶外裝備,還給他的銀行賬戶打了10萬元錢,心想萬一我倆熬不過窮游的苦,他也能爺們一把請我吃好的住好的。他卻拿去給模特兒整容了a我那么多錢,都買不到一個男人的心……”
我沒想到佳佳對曉光如此大手筆,曉光也沒告訴我。其實,女人是物質動物,男人則是視覺動物。所以,雙腿畸形、長得比較低調的佳佳用錢買不到一個男人的心,中年叔叔卻能用錢買走小絡的心。
一念至此,突然,我有些心酸。我不應該鼻子嘲笑耳朵,我和佳佳都是愛情的傻蛋,都那么熱愛愛情,卻裝作不愛愛情。
我說:“佳佳,既然你不缺錢,我又缺錢,不如你來買我的心吧?也許能買到。”
佳佳眼睛一亮,笑了。
請她買走我的心
第二天,佳佳便往我卡里打了六萬六千元,說:“六六大順,你先用著,以后咱倆出去玩,你就負責埋單好了。”
既給了男人面子又不要他花錢,我應該早些要求佳佳來買我的心。我說:“你不怕我是另一個曉光嗎?”佳佳說我開心就好。
天上掉橫財,當然開心。每逢節假日,我便開心地帶著佳佳打高爾夫、學開飛機、狩獵、去巴厘島……生活被填得滿滿的,哪還有孤獨和寂寞可言。那天,我和佳佳從巴厘島回來,在飛機上,佳佳突然問我,如果她不是富二代,如果她沒有錢,如果小絡沒有和我分手,我還會做她的男朋友嗎?
我很老實地說可能不會。頓了頓,我又說:“其實,人類的最佳伴侶是金錢。”
佳佳淡淡地笑了:“你知道嗎?我爸媽總說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就是金錢,沒有它寸步難行。但是,我18歲那年被一個嫌棄我雙腿殘疾的男同學拒絕后,我就知道,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就是愛情。這么多年來,和我在一起的男人,都是為了我的錢。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和一個我喜歡的帥哥談戀愛,然后嫁給他,再然后白頭偕老,為此,我愿意付出很多很多的錢去買他的心,這是一個夢想。”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握住佳佳的手說:“如果你爸不破產,也許你有實現夢想的一天。”
佳佳就笑了笑,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后來她一直微笑著和我一起回到我家,直至看見站在我家門前的小絡。
小絡鼻青臉腫,一見我,眼淚就嘩啦啦地淌了下來。原來,中年叔叔不喜歡小絡了,把她轉讓給了另一個中年叔叔。小絡傻了,反抗了,然后被兩個中年叔叔聯手打了一頓。
小絡哭著說:“他說過愛我的……我說要報警……可是,可是……”
可是,小絡除了一身的傷痕,根本就沒有證據。甚至,中年叔叔把給她的車子和房子轉賣了,她也蒙在鼓里。唉,小絡終究年輕,沒有中年叔叔狡猾。
我本來應該暗自竊喜的,但是我的淚點和小絡一樣低,我抱住小絡便哭了’等我醒悟時,佳佳已經走了。
我給佳佳打電話,問她怎么了?她說她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晚上再聯系。
但是,晚上,佳佳杳無音信,也不接我的電話。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給我發短信,說她讓她父親出面,把那兩個中年叔叔教訓了一頓,讓他們分別賠償小絡30萬元。果然,一個小時后,小絡的銀行賬戶便收到了60萬。
佳佳還說:“看見你抱住她的那一刻,我就明白,我還是買不到你的心。但是,我還是想給自己爭取—下,那就是:如果一切重來,我還有可能買到你的心嗎?”
小絡收拾著我昨晚睡在沙發上的被單和枕頭,對我說佳佳是個好姑娘,如果我愿意,她會向佳佳解釋。
不,我要親自向佳佳解釋。因為佳佳根本就不知道,從我明白我倆都是愛情的傻蛋那一刻起,我就被她努力且“二”的愛情氣質感動了,我就知道我們有共同的未來。
我問佳佳在哪兒?我要當面給她答案,必須的。
佳佳回復說:“就在你家門外。”
我拉開房門,赫然看見佳佳。我一把抱住她,說:“真是人傻錢多速來的傻妞!我拒絕你我就是傻蛋。”
然后,我聽見佳佳“哇”的一聲哭了,而我竟然又被戳中了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