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學姐回校作演講報告,誠懇地勸導母校的師弟師妹:“不要怕吃苦,吃苦將會是一種財富!”
師姐畢業后加入公務員序列,在輕松的市級機關呆了幾年,除了熬資歷,一直原地徘徊,欲“上”無門。后來一咬牙報名參加援藏干部隊伍,在平均海拔超過4000米、氧氣含量不足平原地區60%的地方艱苦奮戰三年后,終于被調回原單位。
這之后,她的女性身份和援藏經歷成了“金字招牌”,機遇紛至沓來,逢選拔必考核,逢考核必優秀,回來四年,連升三級,人生海拔也到達新高度。
臺下某熟悉她的男生不以為然地說:“她講得輕松,是因為她的財富兌現了,她是特例,還有那么多年輕人,援邊、支教、做村官,像歌里唱的‘到西部去,到基層去,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也艱難選擇了'也沐風櫛雨了,卻沒有學姐那樣的機遇。套到她身上,吃苦這種‘財富’算是很快就兌現了,可更多沒兌現的‘財富’誰看見了?”
我想他是對的,也不全對。
我也認識一個支教女孩,師范本科生,家在城市的獨生女。
被村干部帶到小學校舍的時候,她驚呆了,城市女孩無法想象農村的荒涼:離鎮上很遠的幾間瓦房,破舊的木門好像隨時搖搖欲墜,雖然她住了最好的一問。每到夜里,方圓幾里都沒個人影。田野的風聲和野貓的叫喚讓她心驚,最可怕的還是夜里會有敲門聲,大概是村里的一些二流子,嚇得她有時整夜睡不著。
她敷衍地上著課,心里想著怎樣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孩子們卻因為有了年輕漂亮的城里老師,高興得像過節。
某天早上起來,她推門,發現一個小男孩蜷在門邊靠墻睡著。拉起來一看,是她的學生2--。流著鼻涕的孩子看著她,高興地說:“老師你昨晚睡得好嗎?我守在門外,就沒有人敢來敲你的門了!”
這個孩子,不僅知道老師的心憂,還為她的心憂在她的門外守了一夜。那一刻,她感動得忍不住去擁抱她臟兮兮的學生。
吃了兩年苦,女孩回到城市,仍然是一個平凡的小學老師。她的“財富”沒有如同那個公務員師姐一樣,兌現成顯而易見的名和利。也許永遠不會兌現成名和利,但說起自己的學生,她總是眼睛亮亮地提起那個男孩。
她的“財富”也兌現了吧,于她的心靈一角開著朵不為人見的花,在她失落的時刻,在她懷疑的時刻,那花用童稚的芬芳來悅澤她、撫慰她。
我想,形式不同而已,是財富,總會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