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在某個瞬間被點亮的
剛洗的頭發還沒來得及吹干,手機上“喬一凡”三個字讓我迫不及待就接起了電話。
“到樓下來,有東西給你……”從我們正式見面到現在,不過短短的二十四小時。可天知道為什么,我會這般迷戀他語氣里的霸道和不容拒絕。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想過和這個人會有什么交集。除了固定在他們那本發行還不賴的雜志上寫稿之外,我與他原本活在兩個世界。
喬一凡是中文系的才子,高我一屆。學校里辦得最好的飛天文學社,社長就是他。而他的父母是本市出色的商人,家境優渥。這在彰顯他獨特氣質的同時,也賦予他不可一世的清高,站在人群里顯得那樣卓爾不群。
當然,沈多多這個名字也在這所學校熠熠生輝。譬如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專業課成績學到最好,再譬如喬一凡的那本雜志上,署有我名字的文章總是頻繁出現在封面上。那些妙筆生花的文字,讓“沈多多”這三個字平添了兒分才氣。
只是,除了這些,我在這個美女如云的師范學院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吸引到別人的地方,不夠溫柔也不夠漂亮。宿舍的姑娘們忙著談戀愛的時候,我卻在趕往做家教的路上。
昨天文學社舉行開辦以來的第一次筆會,這是我和喬—凡第一次打照面。他在講臺上那份氣定神閑的樣子,—下子打動了我。
岡為自己身上沒有,所以越發沉迷。長久以來,我拒絕一切男生,原來只不過是因為他們沒能讓我心動而已。
而喬一凡,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讓我的愛情,在那一瞬間被點亮了。
最獨特的情書
樓下的喬一凡,英俊非凡地站在那,引來不少姑娘側目。我緩緩走向他,仿佛每一步都是在奔赴幸福。
“這是我昨晚半夜起來寫的,看完給我答案……”眼前的喬一凡,比講臺上的他還要眉清目秀,說這些的時候,眼神里有化不開的溫柔。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寫的是什么,他已經騎著單車從我的眼前呼嘯而過。風過耳畔,有好聞的肥皂香味。
回到宿舍,我那顆怦怦跳的心才緩和下來。好看的信封里,他洋洋灑灑寫了五頁紙。宿舍只剩我一個人的時候,我義一次從頭到尾認真地看了一遍,看完忍不住心花怒放起來。
“沈多多,注意你很久很久了。他們說在我之前你已經拒絕了九個男生,我害怕做那第十個。可昨天看到你那么真實地坐在我的對面,我終于還是忍不住想要來表白。也許再華麗的文字在你那都是小兒科,我只好平鋪直敘地寫了我成長的故事,讓你認識我。沈多多,我是喬一凡,我很喜歡你,那么你呢?”信的最后一段,很煽情,也很打動我,如同他這個人輕易就打動了我一樣。
這是我收到的最獨特的情書。我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內容很短:喬一凡,我是沈多多,我很喜歡你,那么你呢?
最好的愛情莫過于我喜歡你的時候,你也喜歡我吧。
有些事情,很蹊蹺
我欣欣然接受這樣的一個他,來讓我的愛情發芽。
可我真的是太忙了,我要做家教,要給記者團寫采訪稿,要去話劇社給新招的新生上培訓課。賺取生活費需要時間,寫稿子需要精力,我能留給愛情的時間少之又少。
我的人生除了愛情,還有其他。哪怕這個人是喬一凡,哪怕我很愛他。
喬一凡說:“這樣好不好,以后別去做家教了,他們付給你的錢,我雙倍付給你。”
我態度堅決地拒絕了,也許是自尊心在作怪,也許是我害怕這樣會讓我更快地失去他。總之我和喬一凡約定,每個星期的哪幾天是可以見面的時間。一開始,喬—凡生氣、不滿,后來慢慢地也就不再反抗。
我以為他是習慣了。
那些難得能在一起相處的時光里,我常常有些失神。眼前這個男孩,他并不像別人眼中那么花心,也并不是那種財大氣粗的有錢人家的少爺。他細心,體貼,恰到好處的溫柔。
正是因為這樣讓我忽然就變得不自信起來,自己有何德何能讓這般優秀的男子愛上自己?這種來路不明的不自信,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喬一凡最好的發小李帆來學校,飯桌上,他用開玩笑的口氣說:“嫂子,你可要多抽點時間把這臭小子管好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好像有些預感在那一刻得以驗證。
喬一凡去衛生間的時候,李帆說:“多多,看得出來,你是個好姑娘,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輕易愛上他。”話還沒說完,喬—凡回來了,阻擋掉了我眼神里的好奇和滿腦子的疑問。他笑著打趣道:“你們該不會是在說我的壞話吧?”
一頓飯吃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回過頭來細想,其實我們的愛情是有很多蹊蹺的地方,就像閨密小美說的“你們那能叫談戀愛嗎?”
譬如,譬如什么呢?譬如他的手機設了密碼,譬如有些電話他在我面前會掐掉,譬如后來即便我沒時間陪他,他也不惱火。
不是不相信你
我在等喬—凡給我一個解釋,他卻突然消失了,短信沒回,電話關機。
直到五天后,我才見到面容憔悴的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緊緊抱住了我。那一刻,我很不爭氣就原諒了他這么多天的無故消失。
至今仍記得那個夜晚,操場的籃球架下,喬一凡跟我說起他自己的初戀時光。盡管他用詞斟酌,語調平緩,像是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可我還是聽出了他內心的波瀾。
故事很簡單也很俗套,可誰叫那是初戀呢?初戀總是刻骨銘心。那個叫方婷的女孩,是喬一凡的初中同學,成績優異,長相甜美,他為了她才開始認真讀書。只可惜高考喬一凡還是發揮失常,方婷去了南方那所名校,兩人開始了辛苦的異地戀。一年后,方婷提出分手。
可喬一凡和我在一起后,方婷來學校請求復合。雖然喬—凡沒有同意,但她不開心了難過了還是會給他打電話,和我比起來,他們才更像是親人。
“如果你還是放不下,那就答應她吧。不用擔心我……”聽喬一凡說完,我的眼淚快出來了,因為我滿心以為的幸福,其實只是一個泡影而已。
“我現在愛的人是你,請你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喬一凡眼神堅定地看著我,甚至他還把手機、QQ的密碼全都告訴了我。
好,我就相信他一次,有些幸福不是應該爭取的嗎?
可因為知道了這些,我變得更加誠惶誠恐起來,不放過喬一凡任何的舉動。我開始沒那么忙了,因為現在對我來說,喬—凡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怎么不接電話?剛才為什么在通話中?你們又聯系了嗎?”有時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我嘴里說出來的。
我變得越來越神經質,登錄他的人人網、QQ、微信,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就一發不可收拾地尋根問底。驕傲如喬一凡終于爆發了,他說:“多多,要不我們還是分手吧。這樣我們彼此都累。”
記得看金三順的時候,印象最深的是她對那個男人說:“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沒有信心贏過你們在一起的那六年時光。”
對我來說也一樣,我只是沒有信心贏過他們在一起的那么多年時光。
想起來的愛情
后來,從李帆那知道,喬一凡和方婷破鏡重圓。我又恢復了忙忙碌碌的日子,聽課、寫稿、做家教。愛情,似乎又變成了一件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的事情。
偶爾,還是會在學校看到喬一凡。他踩著單車,呼嘯而過,一如當初他來表白時,呼啦啦地在我的心里掀起層層波瀾。也還是會想他,實在想到絕望的時候,我就一筆一筆地把他的名字寫滿筆記本,再慢慢地劃掉,沉浸在這樣的小動作里樂此不疲。
然后喬一凡畢業,再一年,我也要離開校園。
沒想到,三年后,會在上海和喬一凡見面。他說:“能見見你嗎?”我說好。是啊,為什么不呢?就當會會老朋友也好,何況,曾經我們認真相愛過。
三年的時間,足以讓我脫胎換骨。坐在喬—凡對面的沈多多,終于不再誠惶誠恐。
喬一凡說:“你比我想象中過得還要好,這樣真好。”
一直那么努力的沈多多,當然會越來越好。只是越來越好的未來里,再也沒有了喬一凡。
聊著聊著,氛圍有些傷感。
離開的時候,喬一凡說:“其實當年我是真的很愛你,可后來你的患得患失,真的讓我覺得怕了,對不起。”
一句話,讓我潸然淚下。其實他不知道,舊時光里那個有些自卑的女孩,是有多愛他。因為愛他,才想要努力賺錢,變得堅強獨立:因為愛他,才在最后的日子里,變得那般神經質;還是因為愛他,這些年一直保留著之前的手機號碼。
不過還是該慶幸,時光過去,我和他還能這般敞開心扉地說說心里話。對于未來,我再也不會輕易弄丟了愛情。
偶爾坐在公交車上,窗外一晃而過的風景里,我會想起他。有人說,誰都會在某個特別的時候,突然很想誰。
喬—凡,便是我想起來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