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于漢口西北湖的美國駐漢領事館,低調的坐落在一棟外資企業聚集的寫字樓內,門口如若不是懸掛著醒目的星條旗、站立著嚴肅的守衛,小小的大門是很容易被路人忽視的。經過機器和人員的重重安檢、登記,記者進入了領事館內,文化參贊李英杰先生正站在門口微笑的等著我們。這里的布置和大多辦公環境并無太大區別,第一間辦公室就是我們這次采訪的主角總領事李偉明先生。看見記者,他立刻起身迎接,用帶著洋味的中文說,“歡迎歡迎。你們是第一次來到我們的領事館吧,歡迎你們以后常來。”
他的辦公室非常干凈,辦公桌上除了兩張全家福,只有一臺電腦和一份記者事先發來的采訪提綱,此外沒有其他任何東西。李偉明先生笑著說:“這就是我的工作習慣,手邊只放現在正在做的事情。這是受到我第一份工作GE公司(全稱“美國通用電氣公司”)的影響,那家公司有個規定,員工的辦公桌上只能擺放一件事情,那就是當下正在做的,決不允許凌亂。這個習慣自此伴隨了我幾十年。”
辦公室里還擺放著一些特別的東西,李偉明逐一介紹起來。正對辦公桌的墻上掛著一幅油畫,畫面是樹林掩映中的一間農家小屋,“這是從美領館的倉庫里挑選出來的,它給我一種平和的感覺。”他走到落地窗前,在飄窗上擺放著三樣完全不同的物件,一件是佛手,中間是代表荊楚文化的“虎座鳥鼓架”模型,另一件則是美國英雄飛虎隊員陳納德將軍的雕塑,“這分別代表了亞洲文化、荊楚文化和美國文化”,他笑著說。
外交官是一座橋梁
黑色頭發棕色眼睛的李偉明并非是美國土生土長,16歲那年隨著父母從前蘇聯移民到了美國。他告訴記者,自己是猶太人,當時在前蘇聯也是屬于少數族裔,在工作和生活方面都受到很多限制,而自己偏偏對政治很感興趣。高中時候曾對同學說,長大以后要當外交官,結果同學哈哈大笑,你以后最多能當個做假牙的技師。“很幸運,父母將我帶到了美國,在這里,讓我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移民到美國,對自己來說是人生很重要的轉機。”
美國費城是簽署《獨立宣言》的地方,自由平等開放的氛圍吸引了世界各地的許多移民,李偉明的父母也選擇了這里。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父母也無法給李偉明太多的幫助,一切只能靠自己。
幸好,社區里有類似于“猶太家庭服務中心”的公益組織,對新移民來說有很大的幫助。在這里可以得到如何選擇學校、申請學校、申請獎學金、就業、工作晉升等等方面的免費咨詢和幫助。“美國有很多這樣的服務機構,這些機構幫助我渡過了最初到美國的困難時期,也讓我對公共事務、對政治更加感興趣。”李偉明如是說。
移民五年之后,李偉明才正式宣誓成為美國公民,那年他剛過20歲。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當時的情景依然記憶猶新,右手放在心臟的地方,站在美國國旗前面,跟著政府官員,一字一句慢慢的鄭重的讀出那段誓詞。“我宣誓的地方離《獨立宣言》簽署地只有一個街區,這對我而言意義很重大,不會隨著時間而淡忘。直到現在每次經過那個宣誓的地方自己都會有種特別的感覺。”
在那里,李偉明結識了很多朋友,其中一個人對他未來的人生規劃的影響很大,他是一位大學同學的祖父。那位老人將自己全部積蓄都投到公益服務事業中,尤其對亞洲十分感興趣。“這位老人對我的人生規劃起到很重要的作用,后來我就來到了韓國、日本、中國。”李偉明笑著說,在韓國教英文,在日本留學,做律師,利用假期到中國印度等地旅游,在亞洲生活和學習了很多年。
30歲那年,他終于實現了自己兒時的夢想,成為一名美國的外交官。
和中國一樣,在美國當外交官也需要經歷考試和面試,經濟、地理、人文、歷史等,但不同的是,在擔任外交官之前必須擁有其他領域的工作經驗,如教師、律師、工程師等。
在成為一名職業外交官之前,李偉明在美國以及亞洲從事包括聯邦政府檢察官,大學講師,中學教師以及軟件公司市場總監等工作。他持有天普大學法學院法學博士學位和富蘭克林與馬歇爾學院政府專業學士學位,精通普通話及俄羅斯語。
十分期待武漢的未來
武漢是李偉明在中國的第三個任職領事的城市,在此之前,他曾在美國駐北京大使館以及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工作。此外,他也曾在美國駐阿塞拜疆巴庫大使館工作。一轉眼,李偉明的外交官生涯已經過去了10年,對于中國的很多情況,他已相當熟悉。但對于武漢,他的印象卻一直停留在2005年,那是他第一次出差來到這座城市,“坦白的說,那時候的武漢顯得很‘低調’,但這次到武漢工作,發現變化太快了,即使生活其中,每天也能感受到城市的變化。”
來武漢一年多,最喜歡武漢什么地方?為了這次的采訪,李偉明頭天晚上還專門就這個問題詢問了妻子和女兒,結果三方共同的答案就是:公園。
平時除了工作,李偉明基本都是和家人在一起,而全家大部分的休閑時光都是在解放公園和中山公園度過的。“雖然外面紛繁嘈雜,但公園里面卻十分靜謐安詳,看著那里的老人小孩、年輕人,感受著這座城市最真實的生活,感覺自己也是這座城市的一部分,而這種體會在北京是無法找到的。”
此外,還有一點讓李偉明感到很興奮,在這里可以看到他最愛的音樂劇,“美國的朋友問我們,你們周末都干什么,我們說看音樂劇、芭蕾舞表演,朋友驚訝的說,你們確定是在武漢嗎?”李偉明哈哈大笑,“這周末的《芝加哥》音樂劇,我們十分期待。”
讓他驚喜的還遠不止這些,去年年底,一支美國樂隊在華中師范大學進行了一次表演,中美雙方樂隊使用各自的古典樂器共同合奏新曲目,當編鐘、小提琴、笛子、鋼琴的聲音融合在一起,縈繞在音樂大廳里,琴瑟和鳴,“這種演出太棒了,這才是真正的文化融合”,他興奮的說。
許多人都很好奇,領事先生平時的工作是什么,是不是就是出席一些活動、看看演出?李偉明笑著說,沒那么簡單。美國駐武漢領事館是從2008年才重新開放,歷任兩屆領事之后,現在還有很多功能尚未完善,更關鍵的是,現在很多人都不知道不能辦理簽證的美國領事館還能做什么,“我現在工作中最大的兩個挑戰,一是擴建新的美領館,二是告訴大家美領館到底是做什么的,有什么可以合作。”
他掰著指頭介紹,美領館的主要功能除了辦理簽證,還有文化和教育的功能,介紹去美國留學,推廣美國的教育,同時也向美國學生介紹武漢的教育。另外就是促進中美兩國的經濟貿易。“每一件事都很重要,很復雜。”
“就在你們來采訪的前一個小時,我還接到一家美國企業的電話,咨詢哪個地方方便物流轉運貨物?”李偉明說,其實很多新來和即將來的美國企業對武漢并不熟悉,甚至根本不知道這里有條長江,我們的工作就是要幫助他們盡快更加了解這座城市。
“更多的美國企業最關心的問題就是,武漢是否是座適合生活的城市,能否讓美國的員工及其家庭在這里舒適的生活?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李偉明表示,武漢已經變得越來越宜居。
他舉例,最近武漢政府正在擴建一所美國學校,以后可以接收更多外國的孩子來這里念書。而沌口的外國醫院也已經開業,外籍人士就醫很方便,還有專門的英文版報紙,也讓他們更便捷的了解當地新聞。
前不久,麥肯錫研究院評選武漢為“2049年全球最具活力城市”,武漢市政府也為自己制定了《2049年遠景發展戰略規劃》,規劃在25年之后,武漢發展將達到目前紐約、東京的水平。對此,李偉明有話要說,武漢絕對有潛力成為世界一流的城市,目前城市的大規模建設也是為以后發展打基礎,但武漢應該保持自己的特色,城市現代化不代表一定要做成千篇一律的高樓大廈,那太沒意思了。
“十分期待未來的武漢”,李偉明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