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的向光性比我還要顯著,連續三天陰雨就會讓她沮喪到爆發,她說那是她離開江南的一個重要原因。
仙女從云南回來很興奮,說要帶我去一個陽光明媚的地方重新開始,我不知道她指的“重新開始”是什么,但我喜歡陽光明媚。
北京也有陽光明媚的日子,不過冬天的時候即使明媚也不暖和。但只要光線充足,就算溫度不高也至少看著快樂。只是這兩年空氣總像隔著紗窗,顏色和亮光都看不透徹,仙女說這樣的地方就不太適合居住了。
仙女的向光性比我還要顯著,連續三天陰雨就會讓她沮喪到爆發,她說那是她離開江南的一個重要原因。我對此非常滿意,因為她要是不移居北京就不會遇到我了,嘿嘿。
我還記得好幾年前的冬天,不管屋外有多冷,仙女都要拉著我在陽光下走一小時,有時就像是在追著太陽跑,雖然永遠都拍不到太陽的后背說“我抓到你了”。有時在積雪未化的草地上,仙女會閉起眼睛單腿站立,剛開始晃得厲害,后來慢慢越站越長。那時候四周很靜,只有我的腳踩在雪地上的聲音,節奏散漫地跑跑走走,離她不遠……仙女后來告訴我那種感覺就叫作“相依為命”。
從元旦前到春節后,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住在芹菜家了,這里的光照比仙女家里好太多,我每天都躺在墊子上曬太陽。芹菜媽拍了好多照片給仙女看,仙女問:“小艾的肚皮為什么紅紅的呢?”芹菜媽說:“曬太陽曬紅的呀。”仙女說:“它真把自己當烤紅薯啊?”芹菜媽說:“是啊,這烤紅薯還會跟著太陽挪動呢。”她們這么埋汰我,我也不是太介意,但我介意仙女說“小艾怎么看起來變丑了呢”?“小艾看起來怎么變老了呢”?接連好幾次看到芹菜媽的照片后她都這么說,對此芹菜媽的解釋是:“我已經走上拍歪照的不歸路了。”我想這大概是為了安慰我,因此我在陽光下也變得沮喪了。
仙女什么時候能回京呢?上海一改前些日子暖冬的陣勢,開始雨雪降溫了,哼哼,我看她在那兒也蹦跶不了幾天了,果然聽說她又對天氣狂發牢騷,情緒也變得惡劣起來,再這么下去她肯定也會變老變難看的,還是早點回來吧。
哺乳動物為什么不能長出翅膀呢?如果有翅膀就能像候鳥一樣遷徙了不是嗎?就能跟著太陽飛來飛去了,也不用受到交通工具的限制。仙女說她覺得人類沒有進化好的依據之一就是居然長不出翅膀。在她離開的這段日子,我越來越覺得這話有道理,可惜不僅僅是人類,所有的哺乳動物都是如此……如果不這樣該有多好,如果不是這樣,不管仙女去哪里,我都能飛著跟她一起。
太陽去哪兒,我們也想去哪兒。仙女說她是屬向日葵的,我說我就是屬狗的。真的,2006年出生,屬狗,仙女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