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人道主義干涉在實踐中已經相當普遍,然而人們對于人道主義干涉含義的理解存在誤區,對什么是人道主義、什么是干涉“仁者見仁”,加之人道主義干涉常被西方一些國家作為其不軌行為的幌子,從而導致人們對人道主義干涉的合理性產生懷疑。透過對人道主義干涉實質含義的分析,不難發現人道主義干涉是人權世界化發展的產物,它不僅能夠相對有效的保護人權,而且符合了人類正義的價值要求,同時也是一種保護的責任,是具有合理性的。
【關鍵詞】干涉;合理性;人道主義
一、人道主義干涉的概念、特征
(一)人道主義干涉的概念界定
1、人道主義的概念
學者們研究認為,“人道主義”(英譯Humanism)一詞正式出現,最早是在14世紀末、歐洲文藝復興時期,是新興資產階級反封建、反神學宗教的武器。發展至17至18世紀之時,西方的人道主義與自然法和自然契約取得了完美結合,以自由、平等、博愛為口號,以天賦人權為中心。隨著資產階級推翻封建統治、建立新政權,“人道主義”卻逐漸成為了資產階級對外擴張、發動侵略的響亮口號。顯然,“人道主義”在歷史的舞臺上,尤其是西方國家的進程中發揮了充分的理論價值和現實作用。然而對“人道主義”的概念界定去莫衷一是,沒有統一的定論。也正因為此,才使得許多國家把“人道主義”作為其別有用心的政治干涉行為的幌子成為了可能。
拜讀眾學者之偉作后、歸納總結“人道主義”一詞發展歷程我們可以發現,在不同的社會發展階段,不同的生產力發展條件,“人道主義”的具體內容卻不盡相同,甚至大相徑庭。但是“人道主義”最本質、最核心的內容還是人類生存的基本權利,因而可以把“人道主義”界定為:以人的生存和發展為本質,保障人類的基本權利。基本權利主要是人的生命健康權和自由權。[1]
2、干涉的含義
在現代漢語詞典中,“干涉”是指:“動詞,過問或者制止,多指不應該管硬管”。[2]顯然,這在我們國家具有某種貶義詞性的味道。
奧本海,將“干涉”界定為“一個國家為了維持或變更事物的實際情況而對另一個國家事務的專橫干預”。奧本海認為,“真正的干涉總是專斷的干預,而不是單純的干預”,干涉不應與斡旋、調停、調解或合作混為一談,因為這些都不包含有專斷的干預。[3]綜上可以看出,對于“人道主義干涉”中“干涉”含義的爭論焦點在于干涉的手段和方式是否只限于“武力或者以武力相威脅”。筆者認為,“干涉”是僅指使用武力或者以武力相威脅的方式進行干預一國的事務,理由如下:1、人道主義干涉要求迅速:由于人道主義干涉的產生的前提是一國內發生大規模的人權被侵犯而得不到救助的情形,這一特殊而緊急的局面必然要求其他國家給予的”干涉“及時、迅速,能夠救民于水火,維護和救助的是人最基本的人權。而政治、經濟等干涉的方式,遠沒有武力干涉起效快;2、人道主義干涉的效果要求:人道主義干涉體現的是國際社會對人權的保護,而一國本國的人權保護居于第一位,即只有在一國無力解決人權大范圍受侵犯的難題或者解決無效時才讓位于國際社會的人權保護,從而進行人道主義干涉。顯然,這無形中對國際社會的人權保護的效果提出了更高的期望和要求,如果僅僅只是停留在經濟或者政治干涉的腳步,誰也不敢以人類的生命權、健康權等基本人權做賭注。這也許是文明發展到二十一世紀,戰爭卻依舊環繞我們主要原因:戰爭解決問題具有它特殊的優勢和效果。
(二)人道主義干涉的主要特征
首先,人道主義干涉的目的在于防范有可能發生之非人道事件,或阻止已發生之非人道事件繼續蔓延。所謂“非人道事件”,也就是大規摸、嚴重地侵犯基本人權情形。
其次,人道主義干涉的主體是聯合國。國內外學者對于干涉主體是僅限于聯合國,還是包括發生反人道事態之國以外的其他國家或多個國家(集團)、區域性國際組織問題有很大爭議。有些學者認為人道主義干涉的主體只限于單個或數個國家,聯合國等國際組織及其他區域性組織領導的制止非人道事件的行動已不屬于人道主義千涉;亦有學者對此表示反對。筆者以為,從國際社會現實和國際法的發展看,聯合國作為人道主義干涉的惟一主體是合理的。
最后,人道主義干涉違背被干涉國之當權政府意愿。由于人道主義干涉是在一國政府對其國內的大規模侵犯人權的事件不予處理或者處理無果時,其他國家對其進行的強行干涉,干涉本屬于一國內的事務,因而被干涉國當權政府基于其主權原理必然進行反駁和拒絕。
二、人道主義干涉是人權世界化的要求
(一)人權的歷史發展
從世界的視角看來,人權的發展迄今為止,經歷了三個發展階段[4]:第一代人權是形成于17、18世紀資產階級革命時期的“消極權利”,主要是指公民權和政治權利,強調政府對公民的個人自由不進行干涉;第二代人權是西方學者所稱的“社會主義傳統人權”,即以社會、經濟和文化權利等內容為主;第三代人權是指集體人權或者集體“連帶關系權利”,包括民族自決權、發展權等關系到人類生存條件的權利。顯然,人權的發展是與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社會經濟的發展密切相關的:隨著生產力和經濟的不斷發展,人們對自身權利的內容要求不斷擴大。
(二)人權國際化保護的要求
20世紀末的歷史事實證明,一國內大規模種族滅絕、種族歧視等嚴重侵犯人權的事件常有發生,這是對整個人類文明的踐踏和基本人權的破壞。人們在強烈譴責二戰戰犯的殘酷和血腥的同時,也為曾經對猶太人遭遇的漠視而深深自責。正是基于對人權保護的認識,1942年元旦在華盛頓簽署的《聯合國家宣言》中,人權的國際保護成為重要內容之一,宣言強調深信戰勝敵國對于保衛生命、自由和宗教自由并對于保全其本國和其他各國的人權和正義非常重要。1945年6月25日制定的《聯合國憲章》 :“重申基本人權,人格尊嚴與價值,以及男女與大小各國平等權利之信念”,“發展國際間以尊重人民平等權利及自覺原則為根據之友好關系,并采取其他適當方法,以增進普遍和平”。
因此,人們已經形成了一個世界范圍內關于人權的共識,當一個國家發生大規模的侵害人權事件,而本國無力制止或者制止無效時,其他國家從保護人權的目的出發,有必要進行人道主義干涉,實現人權保護與救濟。
三、人道主義干涉符合正義的價值觀
(一)人道主義干涉是正義的
我們知道,人道主義干涉突出的一個特征是以保護人權為目的,這也是界定該行為是否為人道主義干涉的必要條件之一。[5]在百度百科中,“人道”是用以“博愛主義”“慈善行為”等詞予以解釋的。顯然,這是與某些大國以本國經濟和戰略利益為考慮而干涉其他國家內政事務的行為有著天壤之別。行為的目的是判定行為性質的主要根據。所以從這個角度說,人道主義干涉的出發點是保護人權,維護世界文明,是具有進步意義的、是符合正義的價值觀的。
(二)人道主義干涉是一種“正義的戰爭”
自然法的思想是人道主義干涉最基本的理論基礎。[6]被稱為“自然法之父”的格勞秀斯論證了人應擁有的自然權利是作為理性動物所固有的一種品質,他在1625年出版的《戰爭與和平法》中指出,“如果一國對其國民和其他國家國民的待遇明顯違反國際法,則另一國為保護其國民或其他國家國民所從事的正義戰爭是有合法根據的”。西方學者在討論人道主義干涉問題時經常援引基于基督教傳統的“正義戰爭理論”或者將人道主義干涉歸于“正義戰爭范疇”。中世紀經院哲學的集大成者圣托馬斯·阿奎那,繼承了奧古斯丁的正義戰爭思想,他提出的正義戰爭規則主要有三條:第一,只有“合法的權威”才能發動戰爭;第二,戰爭必須有“正當的理由”;第三,統治者發動戰爭必須有“正當的意圖”。西班牙法學家維多利亞和蘇亞雷斯進一步充實了正義戰爭的原則,在阿奎那的三條規則之外補充了另外三個條件:一是戰爭帶來的罪惡,特別是人員傷亡,應與戰爭要防止或糾正的不正義相稱;二是阻止或糾正不公的和平手段己經窮盡;三是正義戰爭有成功的可能性。以上所述的六條原則構成了正義戰爭的理論,從中可以看出正義戰爭的理論中只要人道主義干涉的動機合理、方式合法,我們就可以說是正義的戰爭,法律意義上的人道主義干涉要求干涉國必須出于人道主義的目的對被干涉國內部侵犯人權的行為進行干涉,而在目前的國際社會格局下,方式合法無非是指得到“合法的權威”即聯合國的授權,只是目前的聯合國關于人道主義干涉授權的表決程序尚有待完善而已,但這不能成為我們否認人道主義干涉本質上屬于正義的戰爭。
四、人道主義干涉是一種“保護的責任”
“保護的責任”理論被認為是迄今為止人道主義干涉相關爭論中最具影響力的貢獻,原因與這一理論產生的背景是分不開的:上世紀90年代索馬里內戰造成35萬人死亡,一百多萬難民;同一時期爆發的盧旺達種族沖突,短短幾個月內導致其近百萬人慘死、八分之一的人口消失的慘劇。世界局部地區發生的這幾次大規模戰爭終于使得人們逐漸認識到,人權災難的悲慘性足以讓世界有理由采取措施,進行國際人道主義保護。
2001年12月,由“干預和國家主權國際委員會”在一份以“保護的責任”的報告中首先提出了”保護的責任”這一理念。
“保護的責任”進一步發展并取得成效的是在21世紀初:首先,在2005年3月舉行的第59屆聯合國大會上,時任聯合國秘書長的科菲·安南作了題為《大自由:實現人人共享的發展、安全和人權》的報告。該報告傳承了2001年“干預和國家主權國際委員會”有關“保護責任”的精神,更明確了國家作為保護國民的第一順位責任,且國際社會負有提供保護的第二順位責任[7]。其次,在2005年9月,即聯合國成立60周年的首腦會議上通過的《2005年世界首腦會議成果》中,將“保護的責任”明確定義為“保護人口免遭種族大屠殺、種族清洗、戰爭罪和反人類罪的責任”,并明確安理會將根據《聯合國憲章》在個案處理的基礎上,對未能盡到“保護的責任”的國家采取集體行動。誠然,此次《世界首腦會議成果》是對“保護的責任”理論作了卓有成效的總結和完善,明確了“種族大屠殺、種族清洗、戰爭罪和反人類罪”四種情況是實施“國際保護”的前提和原因,而將安理會的授權界定為唯一途徑。
綜上所述我們不難發現,“人道主義干涉”是完全符合“保護的責任“的理論要求與實踐條件,也將為大多數甚至所有的國家所理解與接受,這對于減少乃至是消除局部戰爭、沖突對人類社會和平的沖擊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注釋:
[1]刃魏宗雷,邱桂榮,孫茹.西方“人道主義干預”理論與實踐[M].北京時事出版社,2003:28.
[2]現代漢語詞典[M].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第5版).
[3][英]勞特派特修訂.奧本海國際法(上卷,第一分冊)[M].商務印書館,1981:229~230.
[4]蔡高強等著.人權國際保護與國內實踐研究[M].法律出版社,2007:4.
[5]張小磊.國際人道主義干涉探析[J].知識經濟,2012(15).
[6]周振春.人道主義干涉的國際法規制[J].集美大學學報,2006(3).
[7]錢文榮.安南聯合國改革報告評析[J].外交評論(外交學院報),200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