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擬在總結前人研究基礎上,就連字句存在的主要爭議問題闡述自己的看法。對于“連”字句的語法意義的主流觀點進行了闡述,并結合“連”字句梯級模型的量化規則對“典型事件意外說”進行了理據上的補充,最后對“連”字句的肯定與否定的不對稱問題做出了解讀。
【關鍵詞】“連”字句;典型事件意外說;極量;肯定式;否定式
“連”字句及其相關的研究,是現代漢語語法研究的難點和熱點。由于這一結構跟“把”字句和“被”字句類似,比較能凸現漢語的特色,也同樣是對外漢語教學中的難點和熱點。本文擬在總結前人研究的基礎上,就連字句存在的主要爭議的問題闡述自己的看法。以下,我們首先來討論“連”字句的語法意義的問題。
關于這一問題,學界一直爭論不休,現主要存在的看法為兩種觀點:“極端說”和“典型事件意外說”。極端說的主要代表人物有崔永華和周小兵,他們認為,“連”字句中“連”字后所表示的成分具有這樣一種性質,在說話人看來,它是這類事物的諸成員中“最不可能發生”的那一個,因此他們認為這就是語法書上所說的“極端事物”的含義。但是同時我們看到,諸如“他看見我連個招呼都不打”和“連一個小小的醫生也看不起我,太不像話了”等的句子中,“招呼”、“醫生”并不是什么極端事物,也就是說在這些所標事物中,它們并不是處在什么衍推序列中,也不是衍推序列的起始項或極端項,因此我們可看到“極端說”本身存在一些缺陷。據此,就有學者提出了“典型事件意外說”,這一看法的主要代表人物是邵敬敏。他在文章《“連A也/都B”框式結構及其框式化特點》一文中指出,起決定作用的從來不是讓我們去判斷“連”字后所表示的事物X是不是屬于衍推序列的極端,他認為這樣孤立的觀察是不能解決問題的,關鍵在于“連”字后所表示的事物與“也/都”后的動詞性短語VP的實現關系。在“連”字句的肯定式里,說話者主觀認定事件“X+ VP”最不可能(最不容易)或者最不應該(最不允許)實現的,但結果卻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實現,即可能性意外強。在“連”字句的否定式里,說話者主觀認定事件“X+VP”是最容易(最可能)或者最應該(最允許)實現的,但結果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成為現實,即可能性意外弱。我們認為這種看法更為科學客觀,但是邵敬敏先生只是在文章中做出了自己的推論,并未給以理論的支撐,但同時也有學者的研究可以給“典型事件意外”說以邏輯學上的支撐。根據羅暉的《論“連”字句的梯級邏輯》(2008)中的結論,我們可知“連”字句的梯級模型的量化規則可以簡化為兩條:第一、通過否定極小/大量而產生否定全量的周遍義;第二、通過肯定極小/大量而產生肯定全量的周遍義。我們可以看到這兩條規則正好對應于上面的兩條論斷。肯定式肯定極量而產生肯定全量的周遍義,也就是通過肯定最不可能發生的發生,由此產生了意外之感,這就是上面說所的典型事件意外發生。否定式也是如此,通過否定極量而產生否定全量的周遍義,否定了最可能的可能性,也有意外之感,這也就是所說的典型事件未發生。因此,我們結合二者的理論認為邵敬敏先生的看法更科學。相關的看法還有郭銳先生的,在其文章《衍推與否定》(2006)中他認為“連”字句的語法意義是說話人主觀預設存在一個包含兩個以上對比命題的集合,這些命題形成一個衍推序列,而“連”字句表達的語義內容是這個衍推序列的起始項或其他非終極項;“連”字句表示,與被“連”字句的命題內容衍推的其他命題內容相比,“連”字句表達的命題內容是最不可能或最不應該發生的。顯然邵敬敏先生“典型事件意外”說分析的更為全面,囊括了“連”字句的肯定式和否定式這兩方面,并且解釋力更強。
接著我們要討論以下“連”字句的肯定式與否定式的不對稱的問題。關于這一問題的研究在“連”字句的研究中并不處于主要的地位,最早的關于這一問題的研究見于丁雪歡的《“連”字句肯定式與否定式之間的互轉》(1998),文中根據“連”字句的X與VP之間的逆反關系對其肯定式與否定式之間的互轉進行了研究,認為X的語義的改變是其轉化的條件,并進行了分類的詳細論述。但是我們根據郭銳先生的《衍推與否定》(2006)可知,“連”字句肯定與否定的轉換,根本在于衍推序列方向的變化,這一變化才導致了“連”字句中X的語義的改變,是根本原因,郭銳先生的論證更為客觀,科學,但是論證得比較概括。
下面,我們就對于一些具體的肯定與否定的不對稱問題提出自己的看法。首先許多研究指出,明顯帶有“最基木”“最起碼”等字眼的句子只能用于否定式,不能用于肯定句式,其實還不限于此,查閱相關語料,我們得知帶有“最”的“連”字句一般是沒有肯定式的,就是說無法進行肯定式與否定式之間的互轉。也就是說顯性逆反無法進行肯定式與否定式的互轉。例如:“連最膽大的韓寒也膽怯起來”。“船上滿的連最小的孩子也擠不上去了”。等句。以上句子中最膽大是指作家中文風最為犀利的,也就是這一序列中最大的,對最大的否定就是對全量的否定,也就說其他作家也很膽怯。根據以上分析,我們認為“最”本身就帶有極量的語義特征,在“連”字句的前項的極量描述確定不可改的情況下,句子的肯定式和否定式相應地也是確定的并且是唯一的,所以肯定式與否定式在這種情況不會受到限制。同樣的“我連理都不想理他了”這一句中,“理”也是句子敘述情況中最為典型的情況,可以認為是虛化的極量,對極量的否定就是對全量的否定。前項的明確使得句子的否定式也相應應是確定并唯一的,這也就是“連”字句顯性逆反的肯定式和否定式無法互轉的原因。同時我們看到如“卑微如我,連半點奢求都沒有”和“沒想到圍觀的人連分毫的同情心都沒有”等諸如此類的句子,可看到“半”、“一點”“分毫”這類詞也是極量詞,也就是人們認知上的最小量,主觀上認為比較容易消失,所以多做否定式用。同時,根據石毓智先生的看法,在人的認知中,我們確定最小量往往是比較容易的,而最大量則往往難以確定,同時對最小量比較傾向于做出否定的解讀,由此在“連”字句比較容易和極量詞結合,形成否定式,且無法與肯定式互轉,造成“連”字句肯定與否定的不對稱現象,同時根據萊文森的會話含義理論認為,否定式是顯性的有標記結構,比較易于人們在會話中進行溝通,因此“連”字句中否定式的數量相比較肯定式有優勢,這也丁雪歡先生的研究是相對應的。
以上便是筆者對“連”字句相關問題的思考,由于筆者能力有限,文中不當之處還望批評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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