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霍桑的《紅字》塑造了海斯特·白蘭這一形象,她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女權主義思想。她身上的隱忍與叛逆向讀者展示了17世紀北美清教殖民統治下生活的新女性。
【關鍵詞】女權主義;海斯特·白蘭;反抗精神;叛逆與隱忍
一、離經叛道的主題
《紅字》是美國浪漫主義小說家納撒尼爾·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的代表作,它以獨特的心理分析和直覺描寫被稱為是美國心理小說的開創之篇。小說以海斯特·白蘭和丁梅斯代爾的愛情主題來結構全篇,早在《紅字》出版之初,文學批評家們就已經注意到其婚外情主題背離了正統的基督教倫理,與當時的社會生活格格不入,被看作是精心設計的“淫蕩之作”,有違傳統的正統道德觀,正如科克斯在1851年1月發表在《教會評論》上的文章曾質問說:“我們的作者為什么選中了這么一個主題?為什么霍桑先生的品味會讓他偏愛一位清教牧師和他意志管轄之下的意志薄弱的少婦之間那令人作嘔的愛欲,把它作為羅曼斯的合適主題?難道我國文學的法國時代真的來臨了嗎?”[1]在他看來《紅字》是有悖于當時的文學主流的,淪為了像法國文學那樣以描寫婚外情和出軌女人為題材的一類作品。文學評論家亨利?詹姆斯則對這一觀點進行了反駁,他說:“在霍桑的想象之中,這兩個人彼此熱戀的事實比較低級趣味,吸引他的是其后漫長歲月里伴隨他們的道德處境”,從表面上看文本的表層結構并不能傳達作者的本身意圖,而是文本的深層意蘊通過這一看似脫離正統觀念,實則恰當地表達了文學意圖的事件中顯示出來。
19世紀早期的新英格蘭女性在喚起女性獨立意識方面發揮了不少的作用,對當時的社會產生了不少的影響,同時,霍桑由于社會、家庭和自身因素的影響,對當時社會上的女權運動也抱有自己的看法和觀點,小說《紅字》中所表現的思想多少是對當時社會的一種反映。《紅字》中的海斯特·白蘭形象無疑是這一思想的詮釋者和實踐者,在《紅字》中,海斯特?白蘭身上堅韌和旺盛的生命力體現了對男權社會的反抗以及對宗教統治的抗爭,她的叛逆和堅韌正是當時女性為爭取自身幸福而不斷努力的一種體現。
二、海斯特·白蘭:自由派女權主義者
《紅字》以新英格蘭為背景,描繪了早期殖民地清教思想重壓下人們的精神狀態和生活圖景,在清教徒清規戒律的早期,當時的社會盛行禁欲主義,人們的一切行為都受到宗教的束縛,宗教擁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權威,有一套嚴酷的刑罰制度,與法律幾乎同等,教權支配著人們的思想,文中有對當時社會狀況的描述,“他們把宗教和法律幾乎完全視為一體,而兩者在他們的性格中又完全融為一體,不分彼此,因為一切有關公眾紀律的條例,無論是最溫和的,還是最嚴厲的,他們全都看的既神圣又莊嚴,恭而敬之,不容違反。”[2]當時的社會背景下,霍桑所塑造的女主人公海斯特?白蘭用她的實際行動來反抗當時的清教統治,表現出的頑強生命力,可以說是對當時保守社會的一次嚴重的沖擊。
小說《紅字》對丁梅斯代爾的描述從另一個方面也可以表現出海斯特身上的堅強品質,丁梅斯代爾表面上光鮮亮麗,受人愛戴和尊敬,而他內心的痛苦是別人無法感覺到的,海斯特為了維護他的尊嚴,拒絕說出通奸者,寧愿獨自一人承受痛苦,小說的最后她勇敢激勵牧師和她一起出逃,這一舉動是海斯特女性意識成熟的標志,經受了七年的折磨,她那種強烈的反抗意識在七年后終于得到釋放,她堅定地說:“將殘骸與廢墟留在故事發生的地方,再別去管它!一切都重新開始!一次嘗試的失敗難道就使你喪失了一切的可能性?絕非如此,你的將來依然充滿著嘗試和成功!”[3]海斯特這種強烈的超前反抗性格顯示出她內心對自由以及幸福的追求。
“對于我們沒有任何東西是神圣的,我們要打倒一切,包括我們自己,”海斯特的女權主義思想就是要打倒束縛人們心靈和精神的枷鎖,同精神上的痛苦作斗爭,海斯特獨立自我的精神,是霍桑女權主義思想的又一體現方式。海斯特是一個違背當時社會道德的婦女,同時在霍桑的筆下海斯特也被描述成崇高道德的化身,她通過自己的實際行動改變了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也通過自己的行為感化了丁梅斯代爾,使丁梅斯代爾內心得到醒悟,靈魂得到解脫。
三、爭取女兒的撫養權
小說的開頭,海斯特抱著珠兒從牢房中走出來,胸前掛著深紅的字母“A”,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了行刑臺。在清教思想盛行的社會中,海斯特是一個“放蕩”和“罪惡”的女人,這個代表著恥辱的“A”字將海斯特推到了為眾人所不齒的地位,面對逼供,她拒絕說出那個使她備受煎熬的情人的名字,同時宗教和政府方面的人物要剝奪海斯特對珠兒的撫養權,殖民地的統治者認為海斯特是個靈魂墮落的女人,由她來撫養珠兒,女兒必將也會墮落,珠兒的問世使紅字具有災難性的效果,使她無法得到人們的同情,“這孩子是人類對她懲罰的那個罪行的直接結果,她的安身之處也在那個同一不光彩的前胸。”在孤立無援的環境中,面對強權的壓制,海斯特表現出強烈的不從,勇敢地站了出來捍衛自己的權利,當清教統治者讓海斯特放棄孩子的撫養權時,她大聲的喊道:“你們不能把她奪走,否則,我將首先死去,上帝把她交給我撫養,我決不放棄她。”
四、對男權社會的反抗
波伏娃在《第二性》中發表了對女性處境的看法:“使女人處境變得特別引人注目的一個原因是,她這個和大家一樣的既自由又自主的人,仍然發現自己生活在男人強迫她接受他者地位的世界當中”,[4]在男女關系方面上,海斯特對男性占統治地位的社會表現出了強烈的反抗,權力機關誘逼她說出通奸者之名,海斯特果敢而堅決地回答:“我不說!這紅字烙得太深了,你無法把它取下來。但愿我能忍受住我自己的痛苦,也能忍受住他的痛苦!”在男性話語占統治地位的社會里,男性對話語權擁有絕對的統治地位,要求女性絕對的服從,海斯特在面對強權的壓力時,沒有淪為失語者,而是用自己的言語回擊了審問,否認自己有罪,替自己心愛的人承擔罪責,她勇于承擔后果,同不公的命運進行抗爭,顛覆了男權社會把女性作為“客體”的傳統觀念,表現了一種潛在的女性意識。
海斯特是由于不幸的社會和命運的壓力而變成了女權主義者,海斯特年輕時的婚姻是這個悲劇的源頭,被年老的齊靈沃斯誘騙后,嫁給了這個畸形、老朽的怪人,他們的婚姻剛開始就是一個悲劇,海斯特“感受不到愛”,不平等的婚姻關系使海斯特去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而她的這一行為卻遭到當時社會的譴責,小說對她在刑臺前的一段描述,“雖然她傲然前行,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每邁出一步都感受到一陣劇痛,似乎她的心給拋在街上,任憑她人吐唾沫和踐踏。然而,在我們人的本性中,有一個奇妙而又仁慈的特點:遭受苦難的人在承受苦難的當時不知道其強烈的程度,而常常是在事后才感受到那撕心裂肺的痛楚”[5],在行刑臺上,霍桑將犯了情欲之罪的海斯特描寫成全鎮最美麗的人,“這個青年婦女身材頎長,體態優美絕倫。她的秀發烏黑濃密,在陽光下光彩奪目。她的面龐皮膚滋潤,五官端正,在清秀的眉宇間還有一雙深邃的黑眼睛,使之極為楚楚動人。”她具有追求美的天性,她身上自由奔放的氣質,她敢于反抗清教教規,同社會習俗作斗爭,海斯特的大膽舉動不僅可以證明她是美國十七世紀的女強者,同時她的身上也閃現出女權主義思想的光芒。
【參考文獻】
[1]潘志明.含混:《紅字》的內在敘事策略[J].外國文學,2007(二).
[2][3][5][美]霍桑著.姚乃強譯.紅字[M]. 南京:譯林出版社,1996.
[4][法]西蒙娜·德·波伏娃著.陶鐵柱譯.第二性[M]. 北京:中國書籍出版社,1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