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的隱喻（外六首）

太陽歸山之前

星光隱于何處

漫長的歲月被飛鳥的羽翼滑破

飛行與超越

成為黃昏之前的最后命題

棲息或者哺育

在枝頭與星光對視

漫天的夜色與靜寂

開始溫暖一群瘦弱的軀體

同一片藍天

關注與否

那些堅韌的飛行都一如既往的蘊藏

高于風的速度

一條魚的夢

當柳蔭公園所有的水開始蘇醒的時候

春天以一個疾駛詞匯

躍上枝頭

與一條魚不期而遇

目光涉水

越過經年的冰霜與厚重

彼此回憶相識的路程

魚的領地清澈透明

沒有一絲灰塵

我帶上所有的信心和語言

走進春天

春和景明

魚站在水鄉

回望那段堅硬的歷史

與利刃與工筆有關

飛躍龍門的英姿被磚石或者木頭收藏

這千年的一瞬

成為永恒的夢

站在春天，與一條魚對視

我的眼睛深處的海洋開始漲潮

失眠的燈光

這個夜晚

路邊的燈光會不會再一次與睡眠無緣擊退潮水般的黑暗

逼走燦爛星光

在午夜的深處成為孤獨的勇士

拒絕，或者接受

喧囂的都市走進夢鄉之后

室外燈光翻窗而入

用一種固執

照亮失眠或者夢鄉

當心靈抵達空曠的原野

星辰與犬吠成為一種久別的感動

浸入血脈

幻化為遠離都市的標簽

詩詞月光

趁著月光還未完全升起

走進柳蔭

或許，注定要與很多人相遇

但卻沒有提前相約

每一個人都在急切行走

仰望夜空與腳踏實地相輔相成

蛙聲和蟬鳴

填充腳步間的空白

唐詩和宋詞被踩成堅硬的石板

露水打濕枝葉

葳蕤再一次呈現詩歌的風采

長短不一

卻傳出一聲青銅的棱角

在月光下回蕩

那些草

除去色彩之外

以卑微的執著固守綿延的綠意

這么多年，依然瘦弱

日落之后

空曠的土地開始夜夜失眠

天空容納無數星光

星光穿透漫漫黑暗

一滴露珠躲在草的葉片

等待陽光

似乎已經相隔千年

直到一只鳥展開雙翼的飛行

萬物才開始重新的考量

容納，或者拒絕

只是一個與重力無關的詞匯

還好，那些長短不一的根須早已與土地血脈相通

如同，命運與手掌的紋脈

站立，躺下

大地注定被茂密無邊的春天覆蓋

這么多年，從未虛度光陰

復活的記憶

其實，它們一直醒著

用相互間的撫慰打發孤獨冷峻的日日夜夜

即便蒼涼的風和沙

遮斷了歲月深處的所有歸途

記憶，仍然鮮活

淬火之后，身份開始變得微妙

被泥土和黑暗掩埋了多年

欲望，仍時刻超越了鋼鐵和青銅的強度

追尋曾經的石頭和火光

回望熄滅已久的狼煙

當歷史的河流沉寂之后

所有的榮辱與悲喜，灰飛煙滅

它們卻依然活著

打開塵封的內心

與月光一起懺悔，或者嘆息

那些文字

我想看到生命開始之前

那時的日月、山川、河流，還有語言

就用最短的閃電

照亮一塊塊走出泥土的龜殼，或者獸骨

在燃起香火的午后

神秘的咒語被一一激活

利刃沿著戰爭的空隙行走

不規則的線條開始還原簡潔的瞬間

從此，時光被分割為截然不同的世界

青草綠遍之后

河谷開始陷入等待夏季的迷茫

隔過龜殼，隔過獸骨

在黃昏，與深藏的霞光不期而遇

那些失蹤多年的光澤

將冷卻已久的血液重新點燃

在午夜，釋放成一片久違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