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良心

一場大雨，把一條小路給淹了。

路當中，站著一個人。老人，憔悴，很固執的樣子，見人來，擺手，做出一個不要過來的手勢。

原來他站著的地方，有個窨井蓋掉了。

附近的很多人知道，但只有他站在路中間，在提醒。所有人都不認識這個老人。

現在的信息傳播得快，有人發了微信，不久就有記者來了。是個很年輕的記者，看了也很感動。

有路人在提醒記者，這路會不會是他家的，出了事，他要負責的；或者這窨井蓋就是他搞丟的，所以他才站在這里。

記者覺得大家的提醒有道理，于是也這樣問了。

老人茫然地看著記者，表示自己聽不清。

記者才發現老人是個聾子。

沒有人知道老人是哪里人，他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又一場雨即將來了，天空黑壓壓的。人群開始散去，記者也走了。只有老人還站在那里。

非常無辜的樣子。雨來了。

小路上空無一人，只有老人還打著一把傘，站在那里，只要看到有人走近，他就會擺擺手，示意這里危險。

雨中的一座城，一個老人。

但這個老人，是這座城的良心。

【原載2014年9月12日《解放日報·朝花》】

題圖/喊聲大不如干勁足/黃誠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