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學宴

從去年以來，老王所在的公司效益下滑，收入減少了許多，他最近又剛買了新房子，手頭就更加緊張。偏偏今年同事朋友的孩子考上大學的多，這個“名校錄取”，那個“喜中二本”，升學宴一席接著一席，老王抹不開情面，同事朋友交情都不錯，孩子們也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就是借錢也得去啊！

酒席上，偶爾走神，心疼一下送出的紅包，也只能靠多吃猛喝平衡一下感覺。

這天喝辦公室張主任公子的“喜酒”，老王不知不覺喝醉了，就先告辭，歪歪扭扭回家去。

其實，老王最近一喝人家的升學宴就醉，也是因為他那不爭氣的兒子。他兒子今年也參加了高考，卻連專科也沾不著邊，不僅令他顏面掃地，就連送出去的紅包也沒機會收回來了。老王越想越氣，每次醉酒回家，都要罵他那不爭氣的兒子幾句。

今天進了家門，看到兒子耷拉著腦袋坐在沙發上，他正要開罵，突然發現兒子手上拿著一個大紅本，就問：“這個是什么？”

兒子沒說話，坐在一旁的妻子發話了：“技校的通知書！都收了好幾份了！”

老王奪過通知書看了看，惺忪的醉眼一下子亮了。他跑進臥室里拿出一個小本本，坐下來細細地翻看。本子上記著親戚、朋友、同學、同事的各種名目的宴席，有婚宴、百日宴、生日宴，最近多是子女的升學宴，還有男孩當兵的送行宴。喜錢也從當初的二十元、四十元……直到今年的一百元、二百元，水漲船高。

兒子驚訝地問：“爸，你也想給我辦升學宴嗎？這技校我還不一定想上呢，你可別讓我去丟人現眼啊！”

老王兩眼一瞪：“渾小子，你懂什么！先把老子這些年的紅包收回來再說！下周末在‘天天升’酒樓擺它二十桌！孩子他媽，趕緊打電話通知一下親戚朋友……”

【原載2014年8月7日《檢察日報·市井人生》】

插圖/紅色“罰單”/夏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