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年8月16日下午3點,周青個展“白夜——周青繪畫作品展”在798藝術區樹下畫廊開幕。展覽由批評家、策展人郝青松策劃,共展出了藝術家紙上水墨作品20余幅、油畫3幅。藝術家周青系浙江省杭州人,現任教于南開大學文學院藝術設計系,自80年代就開始藝術創作,經歷了寫實主義油畫后,進入現代主義、觀念主義的藝術創作中,藝術樣式涵蓋了油畫、綜合材料、水墨、觀念攝影等。
藝術家周青認為:“內省似的追問勢必會向外延展。”而“我個人對不可預知的現實和未來的關切與憂慮之表達,在處于社會轉型期的眾多觀者中,必然引起共鳴,從而突破藝術的局限,成為介入當代社會語境的一種方法,從這點來講,我的作品重構的世界不僅屬于我本人。”策展人郝青松認為:“分明是白晝,卻黑暗如漆。我們的現實一如白夜。而周青本能地捍衛自己的孤獨,用自己熱愛的繪畫。她似乎處在一個非理性的狀態中,如果站在那個世俗邏輯的彼岸來看。”
此次展覽的架上作品比較明顯的富有宗教之靈性,尤其是基督教的救贖信念與愛的奧義,濃溢在藝術家決絕、固執又敏感、纖細、略帶女性氣質的藝術表達中。有趣的是,藝術家本人并未皈依宗教信仰,而是從文化精神的角度切入當下之存在——為存在之可能提供了一種“節制的絕對”。
分明是白晝,卻黑暗如漆。我們的現實一如白夜。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開了。神稱光為晝,稱暗為夜。
要么白晝,要么黑夜,人生的自信往往這么認為。我們也想當然認為我們身在白晝,陽光朗照,卻忽視了在炫目的光芒下視線已經迷失,不再能看清存在的真相。雖為白晝,卻如霧霾密布,所見并非所以然。
周青認真地看著這個世界,也認真地在其中行走。她滿懷激情地熱愛藝術和生活,希望藉此帶來光明與未來。依然如少年和青年的心境,藍天,白云,陽光,清風。如果可能,希望無限期持續下去,直到永恒。她畫畫、寫詩、教書、談藝,心澈如水。毫無疑問這是白晝的時光,生命的意義似乎全在于此。而黑夜只是屬于白晝間隙可以忽略不計的休息時間,被匆匆掠過。白晝是有,黑夜是無,無中能生有,自信之處,狂歡的黑夜也是白晝。
白晝的自信不僅屬于青春,而且屬于人性的致命的自負。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但也有了夜。但夜不只是用來休息的時間,它也是掩蓋罪惡和產生夢魘的空間。多少不義之事在暗夜中潛行,密謀之思在夜黑風高時策動。
可怕的是,白晝竟然如夜。
我們想當然對白晝的想象,只是一種期許,而非真實情狀。這是一個偽裝的白晝,偽裝的盛世。夜很黑,白晝更黑。夜從晚上蔓延出來,鋪滿整個白晝,覆蓋了所有空間。窒息,目盲,霧霾和廢墟之中寸步難行。不在八零之末,就在一九八四。
一切都并非最初所想象,周青眼望著這個廢墟般的國度,繁花似錦卻內在虛空,專制與潛規則橫行不悖,捆綁成一座心靈的監獄,是為白夜。人很渺小,但也極有尊嚴。愛、正義、自由、平等、公義,皆是我之存在最基本的要求,卻都為白夜所不容。心靈焦慮,精神恍惚,周青度過了幾年難忘時光,無關藝術,不涉審美,卻與對周遭現實的沖突有關。她強烈地不適應現世的物質邏輯,不理解眾人的蠅營狗茍。面對白夜,要么庸俗,要么孤獨。
周青本能地捍衛自己的孤獨,用自己熱愛的繪畫。她似乎處在一個非理性的狀態中,如果站在那個世俗邏輯的彼岸來看。但周青正是在這種所謂非理性之中真正面對了自己的內心,她沒有被功利理性所規訓,她在藝術的癲狂和偏執中完全釋放了自己。白晝如夜,她瘦弱的身軀被黑暗包圍。眼睛始終射出一束光澤,那是永不屈服的意志。懷疑這個世界,拒絕這個世界,與之爭戰,尋求救贖。
周青畫出我們身在的這個異化詭譎的社會,它像一個超級怪獸肆意欺凌、傾軋我們的心靈。還有一個非我潛伏在我的身體中,也有一個他我需要我去擁抱,另有一個觀者凝視我心。我似乎已被分裂成碎片,工具化地應對各種需求。因此人生隱藏了一個巨大的危險,很容易就葬身在回應外在壓力之下的庸碌和瑣碎之中。周青及時警惕了這個如影隨形的魅影,在一望無際的霧霾之中用剛硬的線條刻畫了一個微小但堅強的個體,她是一個精神體,目光如炬,心意虔敬。她在天地間坦坦蕩蕩,心生盼望。她孤獨而自由,但絕不庸俗。
仿佛有一場戲,在白夜上演,也有一束光,沖破白夜。
周青畫了這場戲,她是戲中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