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作者楊晨是一名專業音樂公司的音樂制作人。出于對音樂的熱愛,他在讀大學甚至更早時就開始了“準音樂制作人”的嘗試。熱愛是最好的老師,楊晨的經歷對于音樂愛好者或許有所啟迪。
從前,有個躊躇滿志的搖滾少年,自高中畢業后輟學的兩年時間里,駐唱過酒吧也組建過樂隊,追尋理想卻四處碰壁。他偶爾會坐在首都體育館北側的河床邊,望著水中的漣漪默默吐著煙圈;也偶爾會躺在五棵松廣場外的草坪上,望著璀璨的星空默默流淚。曾以為自己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最終發現自己不過是顆一無是處的塵埃……
2007年11月的某天,我終于敲開北京現代音樂學院招生辦的大門,那時的心情就好比“希望工程”的輟學兒童,看到老師后鼻子一酸,便哽咽地說了四個字:我要上學……
就讀流行演唱系還是音樂制作系,是我在路上糾結了很久也未果的問題;瞬間想起前一夜,媽媽曾語重心長地說:到底是淪為“演藝圈相貌最丑的歌手”,還是立志做個在幕后“唱歌最好聽的音樂制作人”……貴有自知者自明的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后者。
宿舍的室友個個自恃清高,所以至少在半年的時間里,我都沒有朋友。許鵬是班里除我以外唯一的北京男孩,當他有天上課坐在我旁邊,攀談了幾句后,我便主動給他留了電話。不久后,許鵬把他租住的房子裝修成了一個錄音棚,又購進很多專業的設備;當學校隆重舉辦下一屆“原創歌曲大賽”前,我也和許鵬從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正式升級為并肩作戰的音樂搭檔。那時他已經可以熟練地操作編曲軟件和錄音器材,而我相比下更擅長詞曲創作與演唱,就這樣看似巧妙的分工,開啟了一段心力交瘁的旅程。《金銀島》便是我的“準音樂制作人”生涯中的第一首作品……
剛開始實踐編曲,是為一首歌做伴奏。總會碰到如下棘手的問題:起初設想的音樂風格與氛圍,與最終展現出的氣質大相徑庭;過程中發現某些細節不盡人意,卻又想不到更好的方式解決;總感覺伴奏單薄,便不停地疊加樂器,最終導致聲部之間相互抵消。而我在整個編曲的過程中,也充分暴露了自己的性格缺陷,每當許鵬與我的想法發生分歧時,我總是極力否定對方;即便我們順利地完成了一天的編曲工作,我也經常會在第二天完全推翻之前的所有勞動成果。久而久之,許鵬再也無法忍受我的獨斷專行與反復無常,終于有一天他平靜地說:我們還是別合作了……
事后我絲毫沒有悔改之意,買了專業的錄音聲卡,堅信做音樂僅憑一己之力便可戰無不勝。然而,當我獨立開始做第二首歌《New_Rocker》時,卻從那年的春天到秋天,用去了七個月時間!我孤獨地抱著吉他對著電腦,一邊編一邊彈,一邊彈又一邊刪,手上的繭子越來越厚,監聽耳機的音量也越調越大。記得有天深夜,我連做夢都是在編曲,突然感覺惡心,從床上爬起來沖進廁所就吐,我抬起頭望著鏡子里的自己:面容形如枯槁……(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