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自打得了腦血栓,幾次三番住進醫院,病情一次比一次嚴重,由原來的挪動走路,到如今已經躺在床上兩個多月了,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整天癡癡的對著天棚發呆。
“媽媽,你就借給我吧,我保證年底就還給你們!”慧英搖晃著李老太的肩膀,撒著嬌說。“唉,我真的不知道家里還有錢,一直是你爸當家,他現在病這樣了,我也著急呀,給你爸看病都是你哥掏的錢呢。”李老太無奈的說道。慧英收起嬌態,怒聲道:“好!你們都不說是吧?那我就自己動手翻了,找到就是我的!”說完就開始動手翻箱倒柜……
李老頭兒退休前在鐵路做維修工,每日里風吹雨淋的非常辛苦,收入在那個年代相比之下還算豐厚,加上李老太這個管錢的匣子,省吃儉用的,手里自然有些積蓄。
老兩口育有三個子女,兩女一男,大女兒慧嫻遠嫁他鄉,很少回家。老兩口與唯一的兒子大鋼一起生活,因工作的企業倒閉,大鋼前年就下崗失業了。李老頭看著兒子奔忙著到處打工,實在心疼,就拿出一部分積蓄,出資幫兒子媳婦開了個小吃部,小兩口起早貪黑地經營著小店。小女兒慧英生活優裕,丈夫頭腦活絡,家里養著幾臺大貨車跑運輸,孩子又小,沒什么負擔,小日子過得滋潤著呢。
慧英與父母住的最近,平日里常往家跑,雖然有時也幫老媽做點家務,但嘴上功夫卻勝于手上功夫,回家來“吃蹭”倒是真地。
李老頭對慧英的好吃懶做很是看不慣,加上慧英總是抱怨老爸偏袒哥哥,一直對老爸為哥哥出資開店的事耿耿于懷,尤其是時常旁敲側擊地詢問存款的事,更令李老頭反感:“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家里的事你少管,過著好日子還是那么貪心不足!”父女倆常常是話不投機,慢慢地慧英回家就少了,自打李老頭生病后,就更難見她的影兒了。
這幾天慧英忽然回來得特別勤,原來是聽說侄女考上了大學,因為李老頭生病之前曾開玩笑說:“孫女,好好學,考上大學爺爺給你掏學費!”此時慧英著急了。
慧英天天往家跑,甜言蜜語的哄著老媽,說是要借錢買車,李老太知道,她是怕錢都落到哥哥手里。李老頭雖然腦血栓有點糊涂了,但對慧英始終是那么的反感,每次慧英來家,李老頭都反應激烈,用只有老伴兒才能聽懂的話嚷著:“讓……她……走!”。
此時,躺在床上的李老頭兒,眼睛依然直直地看向天棚的東北角,李老太心疼地看著老伴兒:“唉,老頭子,你老看棚頂干啥?那上面有啥呀?”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正在翻騰的慧英突然停下手,回頭看著老兩口,順著老爸的眼神望去:嗯?
只見用舊報紙糊的天棚東北角處,有一塊泛黃的白紙打的補丁。慧英搬來椅子,踩上去不夠高,又拿過一只凳子摞在一起,小心地踩上去……李老漢急了,啊啊……李老漢說不出話來,急得手腳亂蹬亂抓,突然渾身抽搐,眼白上翻……“哎呀,英啊,快,快看你爸咋地啦?”李老太驚慌地喊著。
李老漢的異常表現,更加堅定了慧英尋找的決心,哪里還管老爹死活。她撕開那張泛黃的白紙,露出舊報紙,沒幾下就撕到最后一層,隱約看到一個花布包袱,伸手抓住包袱,剛要拉出來,突然一只老鼠從包袱里竄出,嚇得她手一抖腿一哆嗦,媽呀一聲踩翻了凳子,包袱隨后也掉到了地上,慧英忍著劇痛,伸手拽過包袱,迫不及待地打開,突然,眼前的一幕讓她驚呆了:花布包袱破了個洞,包里花花綠綠的票子,已然成了一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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