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和爸爸去樓下的小飯店,點(diǎn)了兩碗米線。我剛吃了幾口,看見從門外走進(jìn)一對夫妻,女的是個盲人,男的是個瘸子。他們輕輕地推門進(jìn)來,也許是餓的,男的眼里露出高興的神色。在男人的攙扶下,女人摸索著坐到我對面的位置上,我上下打量著他們,一個滿身補(bǔ)丁,另一個手里握著一把二胡,大概是街上賣藝的吧。
“豆花米線,兩個!”男人將陳舊的二胡靠在墻角,大聲地向店員說道。又輕聲囑咐女人:“你好好坐著,我上個廁所去。”女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去吧。”男人經(jīng)過收銀臺時,只見他與店員耳語了幾句,店員微微地皺了皺眉頭輕聲細(xì)語地應(yīng)了一聲,男人便回座了。“怪人!”我嘟囔了一句。
不一會兒,米線端來了,卻是一大一小碗。男的仔細(xì)地將豆花弄碎,再把面拌勻,才把碗遞到女的手中。女的吃了幾口米線,問道:“你呢?”那男人若無其事地說:“我的也是大碗。”聽到他這么一說,我有些吃驚,但瞬間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種不是大碗的。”一個小男孩嘟著滿是紅油的嘴,指著他說,“這樣他豈不是吃的是小碗,卻付了大碗的錢嗎?”那男的沒有抬頭,繼續(xù)低頭吃著,“叔叔!”小男孩以為他沒聽見,重復(fù)道:“你吃的不是大碗的米線,是小碗的,比我的碗還小。”中年男子慌忙抬起頭,急忙沖小男孩擺擺手。“多嘴!”小男孩在她媽媽的“控制”下,才勉強(qiáng)住了聲兒。“本來就是嘛。”小男孩一臉委屈。正在吃米線的女人,停了下來,側(cè)著耳朵聽了聽聲音,什么也沒說,咬著嘴唇,臉抽搐了一下。吃完米線,那男的從褲兜里拿出一個用爛布縫成的布包,抖抖索索地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塑料紙包,再打開紙包,瞇著眼睛,蘸著口水抽出一張平整得沒有折皺卻略帶汗味的錢,付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