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怕那離別,一夜間搖落了一地的花,怕月亮沉在海中便再也不起來,怕這一秒還在身旁,下一秒已是天涯。三毛的書仿佛多得讀不盡,可我讀了一半就一字也不敢往下讀,讀完了她的書該多寂寞啊,再也不能跑出來一個三毛寫書給我讀了,我的生活該多無趣。家中那么多百十年前作家的書卻不落目,世界上就一個莫泊桑,一個倉央嘉措,他們講完了故事,我們就要離別,一本倉央嘉措的詩集在書架上積滿了灰也不曾翻動。
好像懼怕相遇似的,無法理解作家的淡看離殤,也無法笑看今世離別。相見未曾恨晚,只恨太早,為什么不能晚些遇見,晚些離別。
花開花落,潮退潮起,離別不過又是出發,又是遇見。
時日久了,常有一種惶惶不可終日的空寂感覺,那些不敢再讀的書,仿佛喚著我修來一場酣暢淋漓的相逢,不為多看一次花開,不必擔心可有枯枝落下,是否明年就是花葬。
緣就是注定了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是命運布好的局,我們無法改變什么。讀完了最后一首倉央嘉措的詩,放下詩集,發起了呆。一次三百年間的遇見,惋惜再無法多讀任何一首他的詩。本以為會悵然若失,臨了卻是無悔的欣慰,原來讀透了他們的心靈與思想,他們便從遇見變成了舊友一般熟識,一旦相知就不談離別,因為已住在了心中,舊友離開也不必悲傷。江山都易消逝,緣起緣滅也不足為奇,遇見了,獲得了情誼,還有什么缺憾,即使這一秒仍歡笑下一秒就是天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