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的時候在一個南方二線城市的二流學校讀一個普普通通的專業(yè),男朋友在法國念書。
本來高中畢業(yè)的時候遵從他的意愿填報的南方城市,后來我考取,他落榜,但是家里兜底,讓他出國念書。
一開始感覺還好。
后來總聽他提起同學們開什么PARTY,自己在搞什么樂隊,喝香檳、吃牛排。每年放春假的話就去不同的城市旅游,帶著單反相機,圣誕節(jié)假的話就去阿爾卑斯山腳下滑雪。
本來差距并沒那么大的兩個學生,因為有了各自不同的新起點,一個開始高高在上,另一個眼界卻越來越窄。
電話里面聽著他說學長的女朋友們都是什么什么樣的人,一年以后可能要去英國交流,讀熱門的專業(yè),回國以后年薪多少多少輕輕松松。我只是咬著牙不敢回應什么,很怕暴露自己現(xiàn)在在南方二線城市,沒見過什么世面的窘迫姿態(tài)。
后來大家對我的印象都是說我大學時代不停地努力攢錢。為了配合他想要視頻聊天的要求我攢錢買筆記本電腦,3000元攢了很久很久。臨近期末的時候就要努力攢錢,因為假期要一起出去玩,那個時候家里情況也不是太好,媽媽說經(jīng)常錢包里只有100元,過一個星期。
我就努力多給老師干干雜活,多掙幾百元錢補貼。
他經(jīng)常要求每個假期都去不同的城市玩,夏天去大連避暑,看世博會時順便玩一圈蘇杭。因為他會叫上一起出國的那些同學(假期都回國的)或者高中同學,而我作為他的女朋友,真的不可能不去。
有一年他說因為要留在法國實習不能回國,我還去法國找過他一次,求了家里很久,說好了家里只出路費,剩下的男朋友出才同意的。當時換歐元,我跟我媽說能不能多帶一點錢,我媽就哭了,她說你不是還有壓歲錢,把壓歲錢換了吧。
后來去法國的時候穿了一雙某品牌運動鞋,是當時自己最好的一雙鞋了,是新鞋,因為一直沒舍得穿。覺得勉強有點底氣。
覺得自己最窮的地方不是因為家里沒有錢,而是感覺到自己無論怎么努力可能也無法趕上他的步伐。
真的感覺自己什么都沒有,還要每個假期硬著頭皮和他的富二代朋友一起玩。
后來提出分手,不是因為貧富,而是其他方面的差距越來越大,裂縫越來越多。
再后來畢業(yè)回了北京,有了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見過的人和世面也越來越多,想要的喜歡的東西都可以買,都可以吃,可以讓父母每個假期都出去玩。在同齡人里面不算太有錢,不過會對自己很好。
但是回想起學生時代,還是覺得那個時候自己很窮。會為了他攢錢,記得那時曼可頓的面包,一袋里面14片,7.4元,卻要計劃著吃,搭配點番茄醬、煉乳什么的,差不多堅持一個星期。
那個時候窮得只剩下一顆真心了,感覺在他面前,我會卑微到塵埃里,窮到骨子里,窮到只能聽他安排我的未來。一個女孩子,大學幾年,根本沒什么出路讓我改變現(xiàn)狀。
而在我茫茫然問他畢業(yè)了沒有出路怎么辦時,他輕描淡寫地說“出國唄”。還有,和他的朋友玩到很晚想要坐車回家,他不愿意送我,然后說“打車回家,我給你錢”……
那樣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很窮,連自尊心都是貧窮的。
還有為了去法國見他,湊錢湊了很久,媽媽把家里準備過年的錢都拿出來一部分給我,還把保險里面的錢都取出來了,他卻說“怎么才帶這么點錢來法國”……
現(xiàn)在想想,眼淚也會落在手機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