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續發展的多語教育政策：來自東南亞的啟示

世界語言大會于2014年6月5日至6日在中國蘇州舉行。大會上，來自美國國際暑期語言學院（SIL）的柯克·佩森（Kirk R. Person）博士做了題為“可持續發展的多語教育政策：來自東南亞的啟示”的演講。

1999年11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一般性大會宣布：從2000年起，每年2月21日為國際母語日（International Mother Language Day），旨在促進語言和文化的多樣性。世界上現有7105種語言，而亞洲及環太平洋地區就有3615種，占世界語言總數的一半以上。其中，亞洲有2304種，東南亞有1254種，南亞有660種，東亞有288種。我們可以看出，一方面世界上多語種正在不斷發展，另一方面少數民族語種受眾少但種類多。

有兩個問題值得我們深思：多種語言對教育發展有什么影響，如何將少數民族語言作為教育、發展及和平建設的資源？2003年，亞洲多語言教育工作小組成立，該小組成員包括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拯救兒童基金會（Save the Children）、東南亞教育部長組織（SEAMEO）、美國援外合作署（CARE）、美國國際暑期語言學院（SIL）、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瑪希隆大學的農村地區語言和文化發展研究所（Institute of Language and Culture for Rural Development，Mahidol University）。

反觀現實，情況不容樂觀。以泰國為例，據該國2007年7月9日的官方統計數據，小學二年級的文盲率超過10%，是預期文盲率的一倍左右。曼谷情況最好，文盲率約為2%，而在十個少數民族地區文盲率則高達25%～36%。由此可見，東南亞國家泰國的文盲率偏高，且語言文化發展極不均衡，少數民族地區的語言文化建設事業亟待發展。

為了找到以上種種問題的解決方案，探討并制訂可持續發展的多語教育政策，亞洲多語言教育工作小組從成立至今已在曼谷召開了四次重要的“亞洲多語教育工作小組國際會議”（MLE-WG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s），主題分別為：亞洲少數民族地區的語言發展、民族學派語言地區的語言發展、語言復興和多語教育；語言、教育和千年發展目標；亞太地區多語言教育政策、實踐和進程。

值得注意的是，以上四次國際會議每次都有來自30個國家的300多人參加，足見其規模和國際影響力。同時，我們也能更好地理解語言教育的問題及其解決方法。通過比較世界各國的多語言教育，我們也了解到一些規律。例如，一項大型調查研究了美國的多語教育，表明孩子在學校學習母語的時間越長，在學校的表現就越好。表現最差的是那些只學習英語的孩子。這就是母語的力量！這就是我為什么告訴人們，少數民族地區的孩子最好先學習母語。此外，我要特別說明，以母語為基礎的多語教育需要注意以下幾點：第一，不要將外語作為一門學科來學習（例如：泰國孩子每天僅學一小時英語）；第二，不要將一種少數民族語言作為一門學科來學習，一周僅學習一小時即可；第三，不僅要進行課程學習，還要加強在實踐中的運用；第四，在學生早期學習過程中，要使用少數民族母語作為所有科目的主要教學語言，同時也要和其他語言進行對接。

據曼谷郵報對三年級學生閱讀和寫作能力的報道，2008年，泰國三年級學生中約有4.18%的學生不會閱讀，3.12%的學生的閱讀水平有待提高；5.81%的學生不會寫作，10.53%的學生的寫作水平有待提高。對一年級學生表現的綜合評價表明：只說泰語的學生的長期表現劣于既學亞維語（泰國的一種民族語言）又學泰語的學生。由此可見，提高學生讀寫能力并進行多語教育具有重要意義。因此，泰國政府在四種語言上進行多語言教育試點項目。2007年，泰國南部實施了特殊教育領域的教育政策。2010年，政府制定了國家語言政策，將多語教育推廣到全國。2010年、2012年，阿披實（Abhisit Vejjajiva）總理和英拉（Yingluck Shinawatra）總理先后簽署了官方文件，以深化全國的多語教育。此外，泰國還規定在基礎教育階段使用母語作為所有學生的第一語言。泰國在四種語言上進行多語教育試點項目，在社會和教育方面為多語教育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

在泰國積極推進多語教育政策的同時，東南亞其他國家如柬埔寨、菲律賓，在多語言教育政策方面也取得了一些可喜的進展。例如，柬埔寨針對五種語言進行多語教育試點項目。2007年，教育部規定地方當局有權決定一些區域的教學語言。2010年，柬埔寨政府頒布雙語教育實施指南，以及高地省（Highland Provinces）的土著兒童教育項目。2013年，柬埔寨通過雙語教育法令，在原有基礎上增加了19種其他語言。菲律賓作為亞洲最支持多語教育的國家之一，推行19種語言進行多語言教育的試點項目。此外，一些非政府組織還在32種語言中實施多語教育。菲律賓教育部2009年制定了名為“以母語為基礎的多語教育體制化”的第74號法以及10533號共和國法案：通過增加基礎教育時間、增強課程和增加撥款，從而推行50種語言的多語教育。2006年，菲律賓卡林阿省三年級學生閱讀測試顯示：接受多語教育學生的表現優于非多語教育的學生。這一事實也是對菲律賓大力推行可持續發展的多語教育政策的肯定。

此外，亞洲其他一些國家的多語教育也取得了有效進展，比如越南、尼泊爾、孟加拉國、印度、巴基斯坦、東帝汶等，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多語言教育網站上我們可以看到這些國家推行多語教育的政策、實踐及其進程。

最后，讓我以一句話與各位共勉：語言，既可作為一種問題而存在，也可作為一種資源而使人受益。

編輯 王俊烽 李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