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客的新武器

今年4月26日是第14個世界知識產權日，正巧中國中興通訊在美國“337調查”中勝訴，這也是中興在近幾個月來贏得的第三次終裁勝訴。此間，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局長申長雨稱，中美間知識產權糾紛日趨增多，中國已成為美國“337調查”的主要對象國和最大受害國。

所謂“337調查”，是指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ITC）根據該國1930年關稅法第337節規定，對“不公平進口行為”進行調查，并采取制裁措施的做法。

現實中，“337調查”通常包含兩方面含義。其一，ITC如認定責任人在美國銷售外國貨物時使用不正當方法，或存在不正當競爭行為，并給美國本土相關產業造成實質性損害，或存在造成損害的可能性，便有權簽發法令，阻止相關產品進口；其二，對進口到美國的產品，如被認定侵犯在美國合法登記并使用的商標、專利、版權、商業秘密等知識產權，只要美國在相關領域存在或正在建立相關產業，ITC就有權進行制裁，而無需提供“構成實質性損害”的實際證據。ITC所采取的制裁措施，包括有限排除令、普遍排除令、禁止令和沒收令4種。

“337調查”之所以日趨流行，是因為這項制裁行為具有訴訟門檻低、生效時間快及制裁措施嚴厲等好處。

自立國以來，美國傳統的國際貿易政策，是主張盡可能減少政府行為和貿易壁壘，實行最徹底自由貿易行為。這種政策，實際上是建立在對美國經濟強勢和美國產品國際競爭力的自信基礎上的。正因為相信美國經濟、美國產品競爭力都是天下第一，美國才會力主更徹底的自由貿易——“零壁壘”的市場環境，是“贏家通吃”、對強者有利的規則。

但近年來，美國經濟在全球市場上的相對優勢縮小，貿易逆差擴大，盡管這在很大程度上和產業結構升級有關，然而“美國制造”競爭力下降，眾多本土產業萎縮、就業崗位減少，引發越來越多的關注和不滿。在這種背景下，美國社會很難再維持昔日賴以保持對自由貿易原則推崇的自信，越來越頻繁祭起“337調查”的大旗，甚至不惜冒自砸“自由貿易倡導者”金字招牌之危險。

從歷史上看，“337調查”總是針對美國全球貿易的最大威脅，尤其是和美國雙邊貿易順差最大的國家，上世紀80至90年代是日本和歐盟。2002年之后，對華實施“337調查”的總數和所占比例不斷增加，甚至已占其年實施總量的半壁江山，這恰和“中國制造”的崛起，和中國成為美國貿易逆差最大制造者的過程同步。

客觀上說，中國企業法律意識相對淡薄，一方面在“337調查”最重視的知識產權領域破綻很多，另一方面又缺乏應訴的意識和經驗。于是，一些感受到危機的美國產業或企業，“337調查”就成了他們得心應手的“武器”，而對一些意在借題發揮的政治家來說，就成了最理想的“劫材”。

從這個意義上講，“337調查”的興起既有政治因素，也有非政治因素。僅就政治因素而言，也不僅關乎國際政治，甚至更加關乎美國國內政治尤其是選舉政治。

在美國兩黨中，共和黨強調自由貿易的重要性，而民主黨則從傳統上就依賴行業協會和工會組織的票倉，強調貿易和就業機會保護。奧巴馬上臺后適逢金融危機爆發，美國社會危機感增加，對“外國產品占領美國市場”、“外國偷走美國就業機會”等反應強烈。在這種情況下，“337調查”自然被一些政客頻繁使用，且每每針對僅次于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因為，中國是美國最大海外債權人和最大對美貿易順差保持者。

今年是美國中期選舉年，從目前形勢看，民主黨選情并不佳，而許多關鍵性議題，如國際政治、外交、移民問題和醫保改革等，一旦展開討論，民主黨和奧巴馬都很難討好。在這種背景下，民主黨很可能將經濟、貿易、就業等在他們看來相對討巧的話題，當作為選戰預熱的“主戰場”。于是，本就“短平快”的“337調查”，此時此刻或許會變得更為頻繁和敏感。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同樣也是一種政治因素在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