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比汽車好

汽車制造商們早已下定決心，非將人的日子弄得愈加復(fù)雜不可。這回，又弄出新玩藝——會和人談話的汽車。

不錯，我們開車時，有時免不了和車子說說話：“天殺的，開動吧。怎么癱啦？”車子從來不回應(yīng)。如今不一樣，汽車可以收讀電子郵件，報告股市行情和體育比賽的分數(shù)，還能指示你在哪條路上開。

我的朋友卡般科剛買了一輛車，便迫不及待地向我炫耀。他把引擎發(fā)動，對我說：“聽聽這個。”

“你有一個電子郵件。”車子說話。

“沒騙你吧？”卡般科得意非凡地說，“憑這個，我再也不愁和外界失去聯(lián)系。”

隨即，車子讀出電子郵件的內(nèi)容：“你這大笨蛋，今天一早離開辦公室時，干嗎不把‘佛顧孫數(shù)據(jù)’放在我的桌子上？”

卡般科解嘲地笑笑：“當然，電子郵件不全是好消息。”

“你新買入的100股‘格立托企業(yè)’股票，買價171/2，此刻上升23/8。”車子發(fā)出報告。

卡般科又快活起來：“就是嘛，有了它，什么重要事情都不會漏網(wǎng)。”

車子又發(fā)言：“下一個十字路口，呼樓客路，請左轉(zhuǎn)。”

卡般科手舞足蹈：“真神。多虧‘全球衛(wèi)星定位系統(tǒng)’，靠它指揮，任何時候，我開到哪個地方，車子都了如指掌。”

車子在發(fā)話：“你應(yīng)該向左轉(zhuǎn)，卻轉(zhuǎn)了右。現(xiàn)在，你在呼樓客路西行，危險。一輛大卡車正在單行道上東行，如果你不回頭，就和它相撞。”

卡般科立刻轉(zhuǎn)動方向盤，轉(zhuǎn)個U形彎。“怎么樣？夠厲害吧？這回嘛，‘全球衛(wèi)星定位系統(tǒng)’救了我的命。”

“你又有了電子郵件。”車子報告。

“是什么？”卡般科不耐煩地問。

“辦公室的電冰箱里頭，還放著你的香腸呢，都長霉菌了，如果你不馬上拿走，我們就拿它來塞你的耳朵。”車子讀出電子郵件。

“還不止這，一些雞零狗碎的事，如果是我必須做的，車子也及時提醒呢。沒有它，可是寸步難行喲。”

車子說話：“最新體育消息：惠皮隊42分，牛鷹隊33分。”

卡般科說：“唔，贏了點，也輸了點。你輸給我20塊，錢呢？”

車子又說起話來：“你有電子郵件。”

卡般科聳了聳肩膀，不無憂慮地說：“說吧。”

車子讀起電子郵件來：“親愛的先生：到今天，你拖欠‘超級歌唱巨星’戶口的賬款已達90天，我們不得不將此事通知專收爛賬的公司，由他們來和閣下打交道。”

卡般科聽了，罵起娘來。

“注意，你的時速是48英里，這地段的限定時速是45英里。”車子發(fā)出警告。

“閉嘴！”卡般科吼了一句，引擎馬上熄了火。

這一天，我最后一次看到他時，他正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中央，氣急敗壞地攔計程車。

一星期過去。我和他在一家小酒館見面，他已脫盡晦氣，滿臉是笑，告訴我：“我結(jié)婚了。我的太太嘛，是世界級的刻薄鬼，不過，她比我的車子好。”

“這話怎么說？”我納悶地問。

“她不像我的車子，我到哪里去，它都一清二楚。”

選自《舊金浮世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