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眾不同的芬蘭漢語課

在芬蘭坦佩雷大學教育學院訪學的過程中，我選擇了跨文化兒童教育方面的課題，在朋友的幫助下與坦佩雷的一所小學聯系，并在一個由當地華人和中芬結合家庭的孩子們的漢語課堂上，做了一些跟蹤調查。下面幾段小故事也許透露出中芬兒童教育方面的某些差異。

一

據了解，芬蘭的小學和我國一樣為六年制，但是孩子們需年滿7歲才開始上一年級。在坦佩雷，有的學校會開設漢語選修課，更多的情況是幾所學校共享漢語教學資源。我旁聽的這節課是一所小學三年級的漢語初級課，教漢語的高老師有著豐富的教學經驗。在她布置了一些課堂練習后，孩子們紛紛拿出鉛筆開始做題。一個女孩率先完成了習題，只見她先是左顧右盼，然后舉手向高老師示意。這要是在中國的課堂，也許老師會馬上表揚她：“看，某某同學做得又快又好，大家要向她學習！”但是，高老師只是向那個女孩微笑并點頭暗示她：我已經知道了。然后高老師對著全班同學只說了一句話：“不著急，慢慢做，我們不比賽。”下課后，我就這件事與高老師聊起來，她告訴我，在芬蘭，整個社會不需要榜樣，每個人都是獨立的自我，與眾不同不一定是壞事，速度快和速度慢的孩子都各有特點，為什么一定要和別人一樣呢？

沒有了同伴之間的競爭，是不是也就沒有獎勵機制呢？其實是有的，只是方法不同而已。得到一個孩子的允許后，我翻開了他的課本，在課本的首頁上貼了很多的小貼畫，貼畫旁標注著日期。原來這就是這門漢語課的獎勵方法，每當孩子作業完成得好，或者課本劇表演出色的時候，都會得到老師獎勵的貼畫，當孩子搜集滿20張貼畫時，就可以到老師那里換取禮物，禮物也不分三六九等，而是憑著自己的喜好去選擇。當然，老師在宣布這一規則時，一定要注意自己說話的口吻，反復強調這不是比賽，任何時候只要你搜集齊了都可以。

二

另一節課學習的課文是《丑小鴨》，能遇到這篇耳熟能詳的課文，我很高興。課堂上，高老師教授生詞與帶讀課文，接下來就讓大家自由討論。一個男同學對嘲笑欺負丑小鴨的小動物表現出自己的不滿，他認為：“丑小鴨不丑，很可愛，為什么一定要長得和其它鴨子一樣呢？”一個女同學則對丑小鴨究竟是鴨子還是天鵝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她大膽地提出：“為什么叫它丑小鴨呢？它本來就是一只天鵝啊！”

另一篇《鐵杵磨針》的文章，也讓我感受到了兩種文化意識形態的差異。在中國，孩子們在老師的引導下學習鐵杵磨針的故事，最后得來的道理都是學習一種堅持不懈的精神，只要肯下功夫，多么困難的事情也能成功。但是在芬蘭，孩子們并不能理解，有的孩子認為這么粗的鐵杵最后只能磨成一根繡花針多浪費呀，也有的孩子認為這個磨針的人花那么多時間一定很笨。面對孩子們的自由討論，芬蘭老師都沒有灌輸故事蘊含的意義與精神，而是讓孩子們自由想象，盡情地用他們尚不熟練的漢語表達出與眾不同的想法。

對于孩子們的發言，高老師都給予肯定，并沒有像中國課堂一樣講述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

芬蘭人的坦然也許就來自孩子們從小接受的教育理念，每個人都有他存在的價值，都是與眾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