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兒子要練習美術老師教的拉花魚,我在一旁邊看書,邊用余光關注他的進度,隨時準備出手,指正失誤。
拉花魚剪到一半時,童心未泯的老公湊了過來。“啊,這個爸爸也會做,來來,爸爸教你?!闭f完,就指手畫腳地指揮兒子,該這樣剪,該那樣剪……本來還能按照自己的記憶剪的兒子,被老公這么一攪和,思維全亂了,竟不知道該怎么剪下去了。我忍了又忍,結果還是沒忍住:“你別玩了!”老公一聽我的語氣,只好摸摸鼻子,退到一旁。
晚上,兒子睡著以后,老公朝我嘆氣:“我知道這是你的職業病,但是以后,在孩子面前,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說我。”我一愣,爾后醒悟,是了,教師的職業慣性,讓我即使到了家里也不忘樹立自己的權威。我知道,那話中語氣,隱含了對老公能力的貶斥。這樣的話,不僅傷了他的自尊,也傷了他在兒子心中的形象,對兒子的教育絕對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班牛抑雷约旱膯栴},以后一定注意說話的語氣?!蔽逸p輕地回答,同時,默默地反思這幾年來的育兒歲月,老公的身影實在是太模糊了。
爸爸,是慢爸爸,而媽媽,卻是快媽媽,一個好似蝸牛,一個宛若疾風,慢吞吞的蝸牛爸爸還沒明白發生什么事,一陣風的媽媽已經把事情辦完了。此外,教師職業所帶來的慣性主導地位,也讓爸爸在兒子的教育中,一再被擠壓。所以,在兒子成長的過程中,走路、吃飯、穿衣、識字、讀書……差不多都是我一手包辦?,F在,隨著兒子漸漸長大,我慢慢領悟到,我不該也沒有能力一手包辦了。
男孩,對兵器、汽車之類,永遠充滿著本能的渴望,而那個世界,是我望塵莫及的。當兒子拿著《小小槍迷》要和我一起討論步槍、手槍時,我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團迷霧中,我得承認,自己對兵器非常不感興趣。于是,我對兒子說:“去問爸爸,這個爸爸懂?!碑敻缸觽z一起熱烈地討論兵器世界時,我悄悄地退出了,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繼續留在那,可能又會忍不住插嘴,哪怕只是一知半解。
后來,兒子知道,媽媽不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知,有些東西要和爸爸討論才過癮。于是,每天晚上完成作業后,他就會到書房和爸爸一起度過一段“爸爸時間”,長則個把小時,短則十幾分鐘。父子倆有時一起看“世界軍事”,討論中國近現代戰爭,看《北緯30度中國行》;有時則在書房一起玩棋,玩撲克速算……雖然,父子倆常常像兩個長不大的孩子,為了一件小事而爭吵不休,但是兒子顯然很喜歡這段“爸爸時間”。
兒子不再張口閉口就說“媽媽如何如何……”每天的“爸爸時間”,以及他們亦父子亦師亦友的相處方式,讓爸爸找回了自己在兒子心中的地位,讓兒子感受到了爸爸與媽媽不同的生活、學習方式。父子關系也更加親密。讓點時間給爸爸后,我也有了自己的閑暇,這算是“三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