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馬：人算不如天算

從去年的“尿紅墻”到今年的“霧霾跑”，北京馬拉松賽引發熱議的話題，都超出了體育的范疇，這讓賽事組織者中奧路跑既徒呼奈何，又感覺冤枉。如果說去年的如廁難是賽事組織不到位的話，今年的“霧霾跑”則實實在在地超出了中奧路跑的可控范圍。

賽后，主辦方向媒體大吐苦水說，為了改變北馬此前在人們心中不夠人性化的形象，他們努力了一年，但事到臨頭，一場霧霾讓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作為本屆馬拉松賽的半程選手，筆者可以感受到北馬的努力與進步，但一場霧霾讓這變得模糊不清，也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霧霾跑引發的紛爭

北京馬拉松結束的當天下午，在朋友圈中熱議轉載一篇名為《你是那個跑北馬的SB嗎？》的文章，文章科學而詳細闡述了霧霾的危害，以及在重度霧霾中劇烈運動可能導致的危險。不少馬拉松參與者也轉載了這篇文章。

朋友圈的氣氛一時有些悲觀。但幾小時后，另一篇名為《不跑北馬就不SB嗎？》的文章又攪動了朋友圈的平靜。此文雖不如前一篇理性，卻迅速得到了跑者的認同，他們首先陳述自己對馬拉松深沉的愛，然后又以不懂別評論為武器，回擊前一篇文章。一時間，“科學派”與“跑馬派”爭論不休，甚囂塵上。我的朋友以跑者居多，自然是“跑馬派”占據了上風，他們將此前的質疑奉還給了質疑者。

其實，逞口舌之快毫無意義，霧霾跑的傷害會實實在在地出現在每個跑者身上。到達終點后，我按照此前在網上查閱的防霾方法，用清水漱口，吐出的水居然是淡黃色的，著實讓我大吃一驚。看來跑完這個半程馬拉松，我吸進體內的塵霾為數不少。此后，也有不少跑者出現嗓子痛、咳嗽等癥狀。據醫生朋友介紹，這只是霧霾跑對人體造成的表層傷害，更深層肺損傷將會在積累到一定程度后出現。

賽后，一位跑友在朋友圈調侃說，北馬主辦方能不能給咱點“服霧費”。

其實，早在開賽前一周，中央氣象臺就預測了北馬期間北京會有霧霾天氣。開賽前一天，空氣果然渾濁起來。到18日夜間，我的氣象軟件顯示pm2.5的濃度指數為280，達到重度污染。我心里清楚，經過一夜的沉積，明早開賽時的污染指數只會更高。我的一個朋友宣布退賽了，半個月前，她還在為自己獲得北馬名額欣喜不已。

那一夜我過得有些糾結，一方面知道在霧霾中奔跑會損害健康，另一方面是自己為備戰北馬付出了無數汗水，半年多的辛苦訓練，只等著這一場賽事，實在是不忍放棄。迷迷糊糊睡去之前，只期盼一夜北風可以吹散霧霾，相信這也是絕大多數跑友的美好愿望。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空氣依舊渾濁。我打開軟件，發現pm2.5的濃度已經達到了325，果然更嚴重了。我出門前果斷戴上了防霾口罩。來到天安門廣場后，讓我有些吃驚的是大多數跑者都沒戴口罩。雖然后來有人稱北馬為口罩博覽會，但據我目測，九成左右的跑友是沒有戴口罩的。后來的事實證明了我的少見多怪，起跑后被口罩悶著喘不過氣來，沒多久我就把它扔掉了。那一成左右戴口罩的跑者大多和我一樣，而所謂戴口罩跑馬拉松的照片也基本是在起跑時拍攝的。跑到10公里左右，只用鼻子呼吸的我感覺有些吃力，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巴，顧不了許多了，只想快一點跑到終點。

改期是否可行

毫無疑問，在霧霾中跑馬拉松確實不是種愉快的體驗。不過，對賽事組織者和比賽選手來說，這都是件很無奈的事情。改變一項3萬人參加的大型國際賽事日期，可以說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一旦由于天氣原因臨時改期，其不良影響或許更甚。

像北馬這樣的大型國際賽事，需要動員和協調的部門非常多。從賽事組織方來說，今年的北馬光志愿者就有3100人，還不算安保、醫護等人員。

就切身經驗來說，馬拉松比賽路線長達42.195公里，意味著要對城市40余公里的道路進行交通管制，并要提供相應的安保。在比賽中，筆者看到每個路口都有警察值勤，沿途路線上隔不遠就有武警站崗，維持秩序，避免社會閑雜人員進入比賽主干道。

把這些不同部門、不同身份的人組織起來，本身就是一件難度很大的事情。大家都按照預定的日期動員起來了，其他的事情都為這一天的比賽讓路了，卻又臨時改期，恐怕會造成更大的混亂。這還未將贊助商和電視直播因素考慮在內。

北馬本質上是一項社會活動。這就牽扯到比賽中的另一方──選手。因而，比賽改期，并不是賽事官方能決定的事情。

參加北馬的本地選手只是其中一部分，有大量的外地、外籍選手。非本地選手在北馬這樣的知名國際賽事中一向占比很高。在比賽前后，筆者就接觸了很多外地選手，全國各地的差不多都有。外籍選手也是隨處可見。他們大都提前安排好了行程，預訂好了酒店和往返的車票、機票。若比賽輕易改期，不啻為一次違約，恐怕會帶來大量的民事糾紛。

當然，無論是賽事官方還是選手，都不希望在霧霾中比賽，而且霧霾對北馬的形象也會有影響。所以，馬拉松跑完了，“霾”還是得加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