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心的詩

合心，原名呂建芳，上世紀70年代生人。現居山西太原。發表作品若干。

中年

1

高不過四號宋體漢字，深不過一盅酒

匿于伏地的枯草間，與螻蟻為伍

高不過一本書，高不過一株蘭草

塵埃浮在半空，高過一盞路燈

但，高不過黃昏時它的光芒

2

十多年前的管涔山冬游，沒能成就一段緣

卻讓天池的水住進了我的記憶

山頂湖面上凍結的一汩汩水苗，多像此刻

心中一簇簇定格的火——

這些狀物的詞句，經過指尖時

只在心頭輕輕一掠，微瀾中漸呈本色

或許，這就是日漸凸顯的中年模樣了

在它面前，生活多像扔出的一枚枚石子

湖面跳躍幾下，便恢復了其慣有的神態

放逐

1

856，從清早起

一趟趟開了過去

還將一直開往明天

我確信，我將把她

獨自放逐于遙遠的時代

和那些建筑一起

貼近一場盛大的喧囂

樹下、居室、幽深的廊院

影子和影子，循著秋天的氣息，

耳語，或者交談

我知道，我必須遠離市井

長時間地漫步

凝視每一寸青苔和陽光的對峙

然后站在風里

看天，慢慢亮又慢慢地暗

2

有風路過

吹皺了蘆葦和我的倒影

太陽，正行在路上

石頭躺在岸邊。我停下腳步

觸摸擁擠在葦花上的秋天

這是某個周末的清晨

一個人，微冷

時光的入口種滿了植物

走入。色彩在跳躍

它們的喧囂沉默有序

不像市井

連落在樹葉上的塵土都是焦躁的

我站在這寧靜里

看風，緩緩掀開遠古的一頁

3

在錯落的建筑和幽深的院落中

懷想疆場和馳騁的英雄

是一件多么不合適宜的事情

我必須走出去。站在清冷的風里

甄別哪里才是真正的疆場

善惡，早已沒有自己的面孔

太陽越來越高

我和我的影子停靠在一棵古老的皂莢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