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雨朦朦的詩

湮雨朦朦，上世紀60年代出生，現居江西南昌。詩歌散見《詩選刊》《詩潮》《中國詩歌》《綠風》等刊物。

綠蘿

歲末，我儲存幾支月光

一支養在水里，替我營養綠蘿；

一支，迎接末日，迎接雪

雪是月光的寄托，總在寒氣中起起落落：

你酷似綠蘿，停在我的空間

欣欣然，葉片長出漁火；

我手握十二月，另一只手慢慢地

慢慢地，

變成月光，或是綠蘿。

潛

接過一支叫潛的花苞，雪

開始了，一朵白梅，一朵紅梅

一瓣凝聚成漫天飛舞，一瓣從我的燈光里

隕落。

白梅堆積，堆積了冬的脈搏

紅梅笑著，笑著，把我的大衣染紅；

你匿著，潛著

一只翠鳥騰空，帶起一片殷殷的棗紅；

你潛在藍色的天，你潛在靜謐的湖

你潛在桃仁的骨髓，當三月隱隱作疼

你將旋即打開桃花的路。

我是你的另一首

一滴水被我思念成了冰，而你，就在里面。

鮮活的塵，鮮紅的城，

寒氣只是一些私心雜念；

此刻，蓑衣是我的方言，

我用歌聲乘上一條脆魚，

黑貓開始主持晚宴：

我用雪白的手指指著白天，

允許喧囂落下，

允許一朵白孕育成花；

桂歇了香，浮在酒里，我聽見了她。

四分之一的光，只有這些，你宣布，

盡管核桃奪取了我的意念，

奪去了我的模糊，奪去了

我腳背上那朵玫瑰。

一滴水被我思念成了冰，而你，就在里面。

我浮在十一月，

黃昏時和一樹樹芙蓉相對，

她們左手是紅。

右手是白，她們靜靜地等，等我

像風，像雪，像冬一樣離開。

2002我的長發

溫婉的手指

輕輕地滑過

我的長發

女人如水

發是精華

2002的初夏

你的額頭

飄舞著一縷

暖暖的發絲

淺淺地笑容

彌漫著我的

細致

溫柔

靜靜

一絲不茍的

長發

愛麗絲的春天

在許多的魚鱗匯集之前，我佇立岸邊。

愛麗絲。華清池的墨就這樣長成你烏黑的發辮

一枝桃花是你的祖先，嬌和艷忽然張開眼

我用力碾。

在一滴墨里寫詩。在一個叫時間的男人懷里掙脫

睡眠

在一滴酷似淚水的露珠里撫摸你的臉。

在白的喧囂，在水晶的臨近時

允許你對著琥珀撒嬌，允許虎跳峽的豪情來到我

的面前

鱗次櫛比。

愛麗絲，你是春天的一尾魚

譜著月光下的小夜曲，你的鱗穿越春秋

穿過圣經。

我跟在小數點的后頭，數蒹葭，數苔蘚，地衣。

數你拋棄的星星。

我經過一支冷雨，它也曾是被遺忘的馬蹄。

多少白駒過隙。

多少春燕長鳴。

月亮，是一座康城。

你擺動五彩的羽翼，狂野的心。

我手握無極。田野像掃蕩后的蘆葦，垂死，無趣。

這時，美人魚攪動了水晶，

致愛麗絲，是一道波紋，群魚下凡

唐三彩。

風，必須來；載著一代艷后的豐腴

載著卡薩布蘭卡的后裔。卡車

此時是一條祭祀的魚。

青花

青蛇告訴我，一片嫩葉正在它的舌尖

吐出一片，還有一片

足足一條茶馬古道。

這和青色有關，因為我養了一杯叫清爽的茶

卻不喝，看著它一天天飄逸，茁壯

就像你的心。

青蛇打開鱗片，似血，似楓葉

其實是一種紅茶，它一旦種進相思

便是一只紅杜鵑。

我從青色里來，你也一樣

一杯叫清爽的茶，金色萬丈。

我站在青色之上，給陽光布道

鳥們，雨們，仙女們

什么是裊裊？青色

什么是香巢？琴瑟

一排排茶樹，一排排青鳥

當我們伸出手，青色立即四世同堂

年幼的開著最炫的花，青花。

不可名狀

夜是一個爬行動物。

四肢無力。

所有的人都失去了光明，植物們

長出觸角，我緩慢地飄向深處

聲響都在漂浮。

我行走在一個原始社會，盔甲是一塊塊瓦片

荊棘鳥身披白云，我是一個姑娘

藍底白花是我的眉眼，我趕著一只羚羊和一畝玫瑰約會。

所有的紅都是血液，你茹毛飲血

我啞然，斯巴達克斯是一頭怪獸

羅拉像一片葉子鑲在梅河之上。

我長出一塊叫八月的骨頭，只為一朵玫瑰

只為一朵叫月光的青梅，只為此刻的

不可名狀。

像麥子一樣快樂

正如指尖緩緩長出麥苗，我的月亮是敞開的，

一道狹長的邀請，等麥穗，等朝露

等七月含住冰，等一只靈狐躍過星星。

豆蔻像花，一閃就成了瀑布

我卷起長發，一只豹子走出內心

我拾起一片鱗，一只水母提著毒液

試圖綁架麥子的眼睛。

北極，誰的北極？

閃爍著黃土般的晶瑩，麥子們唱著詩

手捧牧童，搖曳著青紗，淌過巨大的沙漠

淌過一只牛虻，此時的屎城

濺滿麥子的手印。麥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