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局

張本清松

第二十三章 密室詐死之謎（二）

“我們再聯系一下我講過的問題，就會看出整個密室詐死之謎的關鍵問題所在了。”我看了看張山和老蔡的表情，張山聽得很仔細，老蔡則有些迷茫的樣子，顯然有些聽不太明白，我笑笑繼續道：“將田芳吊在天棚上的繩子，最好還是長長的繩子從外面進來，而成功率最高的帶子想要不留下，則必須要從室內‘不翼而飛。如果繩子從外面通過窗戶進到室內，將田芳掛在天棚上，田芳逃走的時候直接就可以利用這根繩子，但留在室內制造密室效果的繩子怎么才能消失？”

“這讓我最難理解的難題，直到今天上午我才徹底搞明白。”

我來到墻右側的暖氣片前，蹲下了身子，指著墻上的黃色水跡，說：“看到了嗎？關鍵在這里。”

“這是供熱時，暖氣管泄露造成的，雖然我沒有確定到底是不是在田芳吊死的那年冬天發生的暖氣管泄露，但室內只留有這一次泄露噴濺所留的痕跡，而室內所有裝飾風格表明室內至少十年以上沒有過大的改動。那么，說明近十年內只發生過這一次泄露。一定就是三年前的冬天。”

“為什么會泄露？答案就是暖氣管被人卸開過，而暖氣管穿過的洞，就是繩子進入這間屋子的通道。”

“但還有難題，”我自嘲地說：“這個系列的事情難題真的不少。”

張山笑著說：“如果難題少，我們也不會被蒙蔽了三年。”

“相信老蔡一定了解，老式的鐵質暖氣管安裝很麻煩，所有轉彎處都是鐵質彎頭，有螺絲扣，需要上下兩面都擰牢才行。老式暖氣管無法從中間拆卸，所以無論是安裝還是拆卸都必須從樓頂或一層開始，一旦誰家的暖氣管出現問題，都將驚動上下兩家人，維修起來絕對是一個大工程，這也是老式暖氣設計的最大弊病之一。”

“正因如此，很多人家都在自己家暖氣管上安裝雙面接頭，這種接頭的好處是兩頭各有一個套，將暖氣管套進去后，用手就可以安裝，省了很多事。”

“上午我去了樓上，確定了樓上有雙面接頭。”

我走到暖氣管旁邊，現在暖氣管已經消失了，只有天上地下各一個洞，一條登山繩從樓上的洞中伸下來。

“看到了嗎？繩子從上面順下來，繞到天棚里的木條里，然后用一個登山扣扣在田芳身上，就實現了將一個活人吊在天上的詭計。”

我停了一下，問道：“你們記得白綾嗎？我從一開始就在思考，為什么田芳一定要選用白綾上吊呢？這個年頭搞到一條白綾比找到其他上吊工具費事多了。后來我才明白，使用白綾就是為了遮擋安全繩。”

張山說：“那么蠟燭呢？這個似乎對案情沒有什么實質的幫助啊？”

我笑著說：“太簡單了，如果黑暗中張瑤看到上吊的黑影，卻無法判斷是誰呢？”我和張山大笑起來，我解釋說：“點蠟燭看著挺邪門的，其實就是為了照亮的，能夠讓張瑤看清楚田芳的臉。讓目擊者證明自己死掉了，是整個詐死案件的關鍵所在。”

老蔡還是一臉懵懂，問我：“你說了這么多，我還沒明白到底咋回事呢？”

我說：“我給你復述一遍經過吧。首先，徐中樹和田芳為了制造詐死之謎，一定提前進入樓上的房間調查過，發現了暖氣管上的雙面接頭，更是對樓上人家的作息時間有了掌握。大夏天的，家里幾乎都沒有關窗的習慣，三樓以上也沒有必要安裝防護欄，從窗戶很容易就可以進來。同時，徐中樹一定也對張瑤的房間進行了調查，相信還不止一次，經過仔細的研究才確定了利用燈制造吊死假象的計劃。”

“案發當天晚上，徐中樹和田芳分別潛入樓上樓下兩個房間。由于樓上沒有人，徐中樹可以利用水暖扳手將暖氣管拆下來。然后把繩子順下來，田芳將繩子、凳子都準備好。徐中樹在北面陽臺看到張瑤從鍋爐房轉過來，立刻告訴田芳準備好。等張瑤被嚇得跑下樓去，田芳立刻摘下繩索，將燈調整回原位裝好，來到窗前。鎖窗戶的帶子就栓在登山繩的尾部，田芳將帶子系在窗戶把手上，在外面用力一拽將窗戶從里面鎖好。徐中樹將繩子從洞中抽走，將暖氣管順下來，這個時候不需要安裝，只要放在那里當擺設就可以了。”

“然后，徐中樹將繩子從窗外伸出去，田芳用登山扣扣好，很從容的下到一樓，將繩子帶走。這個時候想必老蔡已經來到門前了，順著門縫當然看不到尸體。老蔡被這一幕嚇跑到樓下報警，徐中樹可以非常從容地將暖氣管擰回去。但因為是從樓上擰的，一定擰不嚴，冬季開栓供熱，這個房間的暖氣就漏水了。”

老蔡似乎聽明白了整個過程，緊皺的眉頭終于松了開來。

“還有一個問題，我需要到樓上給你們解釋，而且這與徐中樹跳樓詐死假象也有關系。”

第二十四章 跳樓詐死之謎

我、張山和蔡明志一同上到樓上。

先到那個老太太的家里，老太太三年前還沒來這兒生活，自然不大清楚發生過的詭異事件。我在樓下給兩個人解釋了半天案情，她家里的暖氣管就那么扔著，還有一根繩子從洞中順到樓下。老太太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我取了隨身攜帶的小相機，假模假式地照了幾張相，告訴老太太我一定寫個稿子呼吁一下。我們三個一起將暖氣管安裝回去，這才來到徐中樹的房門前。

打開徐中樹的房間，我徑直來到南側窗戶前。

我指著外面的小陽臺說：“看到這個了嗎？旁邊鄰居家的窗戶上也有。這個東西承受一個人的重量沒有任何問題，徐中樹可以輕松地過去。”

“下面就是徐中樹的跳樓詐死之謎。講述之前，我還是要提幾個最大的難點。第一，從樓頂跳下來怎么才能不死？答案很簡單，他根本沒摔下來。可是老蔡親眼見到他從樓上一躍而下，可是又沒有看到尸體。這只能說明徐中樹在落地之后迅速地逃走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徐中樹想了辦法沒有摔倒地上，而是平穩地落在地上了。

“最簡單的方法，有繩子將他拽住了。這根繩子就系在他家的窗戶上。”

“可疑問又出現了，繩子系在窗戶上，徐中樹可以不摔死，但繩子呢？徐中樹可以逃走，繩子只會掛在原地，繩子沒有了，說明樓上有人，這個人就是田芳。另外，證明樓上一定有人的證據是，繩子無論系在任何地方，當徐中樹從樓上墜下之后，都極容易受傷，只有人在上面控制，才可以將下墜的力量緩沖。”

“可我又在想，一個女人能否用自己的力量對付一個男人快速下墜的沖力呢？答案肯定是否定的，直到今天上午，我給領導打了電話，想起了高空抓桿的高空防護裝備，有一種裝備叫做八字環，這是登山、警方救援常用的最普遍的裝備了，這種環可以減少沖力，只需要很小的力，就可以非常輕松地控制一個體重很大的人，這樣的話女人就可以做到了。”

我帶他們來到北側陽臺，指著有些彎曲的小陽臺說：“看到了嗎？當時繩子一定被繞在這上面了，而八字環就可以掛在墻上留下的膨脹螺栓上，田芳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使徐中樹下墜的速度放緩，并安全地落到地上。落在地上的徐中樹快速解開登山扣，將準備好的自己的血擠到地上，使之沒有噴濺的痕跡，很像流出來的感覺。”

“這個時候老蔡一定應該轉了過來，徐中樹飛身跳進鍋爐房的窗戶，繩子也已經被田芳拉了上去，將窗戶虛掩上。老蔡當然什么都看不見。”

我看著老蔡繼續道：“當你去檢查地上的血時，徐中樹大搖大擺地離開鍋爐房。你回到鍋爐房取電話報警，田芳也可以從樓上下來，悄悄地溜走。”

說到最后一句話，我很酷地將左手兩根手指指向天，算作我的推理告一段落。

我想如果不是聽眾太少，這個時候肯定響起掌聲了。

我看看張山，張山點頭表示贊同我的推理，老蔡則還在琢磨情節。

我攤開還能動的左手，聳了一下肩膀，說：“簡單嗎？事情就這么簡單。”

我們三個人暫時地沉默了一陣子，我拍了拍老蔡的肩膀，說：“你只要清楚一點，三年前你見到的死人景象都是假的，這個世上也絕對沒有鬼神，不過是一些蒙蔽人的小伎倆。”

然后我們又聊了一會兒解開詐死謎團的經過，張山聽我吹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么來，給我使了一個眼色，我立刻明白他有話跟我說，一定是關于第三個死者的。既然詐死之謎已經解開，接下來的重點就是如何抓住這兩個“鬼”了，我需要更多線索。

我送走老蔡，回到張瑤的房間，我們坐穩之后，問張山有什么新的線索。

張山第一句話就讓我感到震驚，他說：“第三起殺人案死了兩個人，殺人手法很殘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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